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86节

  “咱们是兄弟,是舍友。”陈远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帮你,谁帮你?”

  赵科严的眼眶红了。

  他一把抓住陈远桥的手,用力地摇晃。

  “哥!你就是我亲哥!以后我赵科严这条命都是你的!箱子里那些,不,以后挣的所有钱,咱俩一人一半!”

  “我不要你的钱。”陈远桥把手抽回来。

  赵科严急了。

  “那不行!你不拿,我这心里不踏实!”

  “我不要钱,但要你帮我办几件事。”陈远桥说。

  “你说!一百件都行!”

  “我报考了工学院的夜大,我们有个老师,姓孟,人很好,就是家里困难。他手里有些八一八二年的国库券,死期的,银行不给兑。你下次去沪市,帮他按市价换成钱。”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还有,我们工地有些老工友,家里也有这种情况。到时候我把单子拉给你,你帮他们都处理了。按银行的价就行,别让他们亏了。”

  赵科严用力点头。

  “我明白!这事我给你办得妥妥的!”

  他知道,陈远桥这是在给他送人情,让他用这点举手之劳,去收获那些老师傅的善意。

  这份心思,比直接分钱,要重得多。

  这件事之后,赵科严像是换了个人。

  他对陈远桥,不再是那种平辈论交的随意,而是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重。

  他利用跑车的便利,在各个城市之间穿梭,像一只勤劳的蜜蜂,把那些沉睡的国库券唤醒,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钞票。

  他的第一桶金,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积累起来。

  而他,也成了陈远桥安插在体制外的一双眼睛,一张情报网。

  这天晚上,赵科严又是一身风尘地回来,脸上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他反锁上门,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拍在桌上。

  “远桥,孟老师那笔,我给换回来了。一百块换了一百二十五,我一分没留,全在这了。”

  陈远桥点点头,把信封收好。

  “辛苦了。”

  “咱俩说这个就见外了。”赵科严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然后压低了声音。

  “不过今天,我在黑市那边,碰见个熟人。”

  “谁?”

  “棉纺厂的,李亚茹。”

  陈远桥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也去倒腾国库券?”

  “不是。”赵科严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奇怪,“她不是去买东西,是去卖东西。”

  他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

  “她在一个金店门口,把脖子上戴的一条金项链给卖了。我看着她拿了钱,眼睛红红地就走了。我本来想上去打个招呼,看她那样子,就没敢。”

  赵科严看着陈远桥。

  “远桥,她家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卖金首饰,那可是最后的办法了。”

第119章 南下的车票

  赵科严压低了声音。

  “她在一个金店门口,把脖子上戴的一条金项链给卖了。我看着她拿了钱,眼睛红红地就走了。我本来想上去打个招呼,看她那样子,就没敢。”

  赵科严看着陈远桥。

  “远桥,她家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卖金首饰,那可是最后的办法了。”

  陈远桥手里的橘子皮掉在了桌上。

  李亚茹。

  那个在酸汤鱼馆子里眼神清亮的姑娘,那个剪了短发说要换个活法的姑娘。

  “不是。”赵科严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奇怪,“她不是去买东西,是去卖东西。”

  “棉纺厂,最近在裁员。”赵科严又补充了一句,“名单都出来了,闹得挺厉害的。”

  陈远桥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棉纺厂效益不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八十年代的下岗潮,已经初见端倪。李亚茹一个没背景的普通女工,被列入名单,几乎是必然的。

  赵科严看着陈远桥的脸色,没再说话,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橘子皮。

  房间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外面的雨好像下大了,雨点敲在玻璃窗上,声音很密集。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声音不大,很迟疑。

  赵科严抬头看了一眼陈远桥,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李亚茹。

  她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手里提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蓝色布包,脚边放着一个旧皮箱,箱子的角已经磨破了。

  宿舍走廊的灯光很暗,照得她脸色苍白,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她看着门里的陈远桥,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赵科严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陈远桥,然后很识趣地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和毛巾。

  “我,我去趟水房。”

  赵科严带上门,走廊里只剩下陈远桥和李亚茹。

  雨水从她的布包上滴下来,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先进来吧。”陈远桥侧过身。

  李亚茹像是没听到,还站在原地。

  “陈,陈大哥。”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在发抖,“我,我没有地方去了。”

  陈远桥把她手里的布包接过来,又拎起那个皮箱。

  “先进来把雨擦干。”

  他把李亚茹让进屋里,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他把自己的干毛巾递给她。

  李亚茹接过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下。

  “我被厂里辞了。”她低着头,声音很小,“宿舍今天就得搬出来。我……”

  她没说下去,只是抓着毛巾的手越来越紧。

  陈远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家里出事了?”他问,想起了那条金项链。

  “我弟弟考上中专了,在地区,学费还差一点。”李亚茹捧着水杯,抬头看着他,“我,我把项链卖了,钱给他寄过去了。我自己的事,不想让他知道。”

  陈远桥没说话。

  这个年代,一个女孩子,失去了工作,没有了住处,还要供弟弟上学。

  “陈大哥。”李亚茹看着他,眼睛里是最后的希望,“你工地上,还缺不缺人?我什么都能干。做饭,洗衣服,打杂,我都可以。我不多要工钱,管我一口饭吃就行。”

  她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低到了尘埃里。

  陈远桥看着她。

  让她去工地?蔡家关那个地方,几十上百个光棍汉,她一个年轻姑娘去了,会发生什么,想都不用想。

  就算不出事,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跟着工程队,从一个工地到另一个工地,洗一辈子衣服,做一辈子饭。

  他不能这么做。

  “不行。”

  两个字,很轻,但很清楚。

  李亚茹捧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热水晃出来,烫在她的手背上,她却好像没有感觉。

  她的眼睛,一点点暗了下去。

  “宿舍不能住人。”陈远桥的声音很平静,“我带你去招待所。”

  他没有给她任何解释,拿起挂在墙上的雨伞,打开了房门。

  李亚茹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以为他是她最后的依靠,可他却要把她推出去。

  从公司宿舍到招待所,只有几百米的路。

  陈远桥撑着伞,走在前面。李亚茹提着她的布包,跟在后面。

  雨很大,伞只能遮住一个人。雨水打在陈远桥的半边肩膀上,很快就湿了。

  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有雨声和脚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招待所的房间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皮有些脱落。

  陈远桥把钥匙放在桌上。

  “你今晚先在这里住下。”

  李亚茹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屋子,觉得心里比这屋子还空。

  “陈大哥,我明天就走。”她低声说,“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你要去哪?”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回独山,或者去别的厂子找找活。总有地方要人的。”

  陈远桥看着她,这个倔强的姑娘,还在想着靠自己。

  “在工地上洗一辈子衣服,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他突然问。

  李亚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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