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编程协会 第12节

  据邵叉叉那丫头说,这肯定是个很好的创业项目,还打算去从她师父那拉点投资什么的。

  温晓盯着屏幕上的分析报告,蹙着眉,嘴里的吸管被她咬的变形。

  下午那个男生的测试样本,跑了一下午回归算法后,结果出来了:

  目标对象与温喻的情感耦合度:0.01%

  目标对象与温喻的亲缘可能性:85%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男生和姐姐,没有恋爱运,却有亲缘可能性?

  这两个人又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生活交际,怎么可能成为亲戚呢?

  除非......

  温晓的脸突然红了一下,一个荒谬的念头遏制不住的蹦了出来:

  除非,自己嫁给了那个男生,他成了姐姐的妹夫,那温喻不就成了他的......大姨子?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呢!”

  温晓使劲晃了晃脑袋,丸子发髻摇摇欲坠。

  自己连那个男生叫什么都不知道,总共就见过他一面,还差点被当成推销员神经病,怎么可能和他有那种关系!

  肯定是模型又过度拟合了,把某些弱相关的数据权重算的太高。

  不对,应该说,这种玄学的东西本来就不靠谱,都怪邵叉叉那丫头把自己带偏了。

  “不过......”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叫Cos的昵称:

  “既然不是相亲对象,那他下午去找姐姐干嘛?”

  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样闹着心口。

  犹豫了一下,两只手指戳着屏幕打字发了过去: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今天怎么会和我姐姐在一起?”

  ......

  余弦看着聊天框里“姐姐”这个词,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下午在半岛国际大堂拦住自己的丸子头牛马,原来是温喻的妹妹。

  想到她盯着自己上上下下打量的眼神,还有那个测试链接名字里的“喻喻症专供版”,这就说得通了。

  可能是把他当成温喻的朋友了吧,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余弦想了想,手指在屏幕快速敲击,回道:

  “我是去找她做咨询的。”

  测不准机器人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祝你早日康复!”

  接着是一个猫咪鞠躬的表情包。

  余弦嘴角扯动,“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他在内心里给这个丸子头牛马打了个标签。

  没再回复,把手机扣回了桌面上。

  ......

  讲台上,宁教授终于推导完了那个公式,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走出教学楼,地上的积水已经很深,幸好今天穿了厚底登山靴,不然袜子又要湿透了。

  昏暗的路灯倒影在水洼里,被来来回回踩碎成斑斓的光点。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推开门,屋里黑漆漆一片,只有窗外的路灯在地板上照出一抹白色。

  摸黑开了灯,餐桌上放着一个塑料饭盒,底下还压了张字条。

  “食堂带的饭,热热再吃,不用等我”

  字迹潦草,应该是匆匆忙忙写的,大概是局里又要加班。

  放下书包,把饭盒拿到厨房,里面的红烧肉已经凉透凝固了,表面浮着一层白色的油脂。

  靠在墙边,看着微波炉小窗里暖黄色的光,和旋转的饭盒,有些恍惚。

  夏粒不喜欢用微波炉,她说那样热出来的东西没有锅气。

  “你不懂,操作微波炉也是很考验火候的,温度调低了不热,温度调高了就焦了,要控制变量。”

  余弦说得煞有介事。

  夏粒笑得眼睛弯弯,看着一本正经的余弦:

  “学到了,大科学家。”

  微波炉一声轻响,旋转停止,暖黄色的灯光也随之熄灭。

  拿了块抹布垫着,把塑料饭盒端到桌子上,热气腾腾。

  你看,这不微波炉加热的也能有锅气嘛。

  他想着,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嘴里,嗯,咸口的。

  “我想吃甜口的试试。”

  那天他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肉,突然提议。

  这个念头,好像是源于他偶然看到的,用可乐做红烧肉的邪修办法。

  夏粒看了他一眼,在反复确认了余弦说的是“甜口的红烧肉”后,双手抱胸,像审问犯人一样看着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余弦心虚地把可乐红烧肉教学呈上。

  “邪教。”夏粒语气笃定,“异端。”

  十分钟后,玄关还是传来了换鞋的声音。

  夏粒把一大瓶红标的可乐塞进余弦怀里:

  “一块也不许剩。”

  想了想,好像还不不够凶狠,又补了一句:

  “下不为例!”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堂哥不在,这顿饭吃得很快。

  收拾碗筷,把饭盒放水槽边,挤了点洗洁精。

  他不太会做饭,但刷碗这件事,他一直很主动。

  那次吃完饭,余弦把盘子收进水池,夏粒一脸稀奇地打量着他:

  “呵,余弦小朋友长大了?”

  被她这句话说得有点别扭,就故意装作不经意:

  “不就刷个碗,这有什么。”

  夏粒走过来,拿起余弦摆在沥水架上的碟子,沿着边沿摸了一圈。

  余弦心里咯噔一下,怕她挑毛病。

  结果她惊喜地看着手里的碟子,语气认真:

  “刷得好干净呀,边角也刷到了,也没有残留的泡沫。”

  余弦被她夸得有点不自在: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从那以后,每次吃完饭,他都会主动把这件事接过去。

  夏粒也每次都会眼睛弯弯地夸他刷的干净,或者拿着切好的水果给刷碗的人发放奖励。

  冷水带走了最后一点泡沫,关上水龙头。

  洗漱,关灯,回房,躺进被子里,把自己裹紧。

  失眠,又是失眠。

  黑暗中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点开了电台软件。

  视线停留了两秒,特意看了一眼节目标题。

  确认这次不是《做减法的人生》了。

  主持人是个声音沙哑的中年男人,语气平淡乏味,播报着江城哪里堵车了,哪里积水了,哪里红绿灯坏了。

  在这种毫无营养的絮叨声里,余弦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慢慢松弛下来,坠入梦境之中。

  ......

  周三早晨的余弦,是被冻醒的。

  在被窝里缩了缩脚,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九点。

  屋外静悄悄的,推开卧室门,客厅里也是阴沉沉的,外面还在下雨。

  十一月中旬才供暖,现在是一年里最冷的几天。

  茶几上的烟灰缸是空的,主卧床铺也没变样,看样子堂哥一晚上没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又有新的自杀案发生了。

  早上十点的课,雨势比昨晚稍微小些,但风却更大了,裹挟着绵密的细针往领口钻。

  一进校门,余弦就不得不感叹,史作舟昨天还真没白忙活。

  视线所及之处,几乎都被那张灰白色的海报占领了。

  食堂门口立着的易拉宝,教学楼大厅里的电子屏,楼道拐角的宣传栏和公告板,甚至男厕所的小便池前面,都贴着不同尺寸的那张《做减法的人生》。

  这么大阵仗,真不愧是领导喜欢的畅销书作者。

  上午的课有些枯燥,余弦坐在后排看着雨幕发呆,史作舟倒是跃跃欲试地亢奋了整一节课。

  中午刚下课,一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就站在了教室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杯。

  “立冬的第一杯奶茶。”

  杨依依把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塞给一脸“求表扬”的史作舟,笑道:“犒劳一下辛苦的史植物同学。”

  “依哥!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接着又看向余弦,递过来第二杯,笑嘻嘻道:“见者有份。”

  余弦愣了下,自己也有吗?

  “谢谢学姐。”

  握着奶茶杯,指尖上传来些许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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