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弦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闲置U盘,插上电脑,开始烧录镜像。
......
宿舍门被忽地推开,史作舟收起雨伞,把两个塑料盒往桌上一搁:
“千页豆腐,微辣,皇上用膳!”
“谢了。”余弦也没客气,打开饭盒,爆炒的汁水裹着白嫩的豆腐片,看着确实挺有食欲,他拿起筷子大口吃了几口。
匆匆扒了几口饭,U盘烧录的进度条走到了100%。
他拔下U盘,顺着桌面滑到了史作舟面前。
“好了。”
“这是‘你坏坏’?这就......弄好了?”史作舟擦了擦手,小心翼翼捏起U盘。
“对,镜像烧录进去了。按照温晓的说法,只要插上电脑,等待5分钟,拔下来就可以了,你可以拿你自己的电脑试一试。”余弦低声交代。
“得令!今晚下课我就去溜达溜达!”史作舟兴奋道。
“一定要小心,虽然软件层面查不到源头,但是在物理层面,这种敏感时期,要是被人当成破坏分子的同伙,那就麻烦大了。”余弦还是有些担心史作舟的人身安全。
“懂,懂。”史作舟嘿嘿一笑:
“我也不是第一天混江湖了,反侦察意识大大的有。”
余弦无奈地摇了摇头,希望这货能够安全的完成任务吧。
两人匆匆扒完饭,看了眼时间,离晚课开始没剩多少时间了。
“走吧,快迟到了。”余弦把饭盒扔进垃圾桶,背起书包。
下午最后一节课和晚课之间本就只有40分钟的空档,除去走路吃饭,基本剩不下什么。
“唉,这破天气,还得去上晚课,简直是折磨。”
史作舟抱怨着,拿起雨伞跟了上去。
雨声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个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座看似恢复平静的象牙塔,倒映在积水的路面里,被过往的脚步踩得支离破碎。
第55章 暴风眼
晚课是在主楼的阶梯教室,大学语文。
叶老师的身影姗姗来迟,她穿着件棕色风衣,拎着个看不出品牌的挎包,一进门就说“抱歉抱歉,今天公司有个会,耽误了大家的一些时间”。
据史作舟的小道消息,叶老师在校外有三家公司,给他们上课,纯粹就是图一乐。
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余弦和史作舟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秘密行动。
史作舟把他那贴满二次元贴纸的笔记本半掩着,那个刚刚烧录好的U盘正插在侧面的接口上。
屏幕上没有任何反应,史作舟看了眼余弦,对这个“你坏坏”工具逐渐怀疑起来。
余弦拿着自己的手机,打开那个名为“兔子洞测试版v3.1”的软件,这是温晓刚刚发来的新版本,她现在几乎是以每半天的速度在推送新功能。
最新版本里,为了极致的安全和匿名,原本那个显示着地理位置的节点地图已经被移除了。
现在的界面上,只有一个极简的信号指示灯,显示着每个节点目前的最长连接路径,和这条网络里的节点数。
现在节点数后面写着“2”,代表附近的网络里,只有余弦和史作舟的两个节点连接。
讲台上,叶老师正声情并茂地讲着王国维的《临江仙》:
“到底是‘人到来时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还是‘莫言花落早,只是叶生迟’?你不要说这个花落得太早了,只是这个叶子生的太晚了。”
她在黑板上圈出“早”和“迟”两个字:
“或许有的时候,你从一开始就打动了某人;可更多的时候,你要细水慢流,慢慢地才能把人带回身边来。如果你没有‘云天字字写相思’的感情,你就不会有‘人生易老梦常痴’的慨叹。”
余弦盯着手机上那个极简的黑色界面,突然原本写着“在线节点:2”的数字,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变成了“3”。
“成了。”余弦轻声道。
史作舟一愣,赶紧凑过头来,看向余弦的屏幕。
“这就成了?”他又看了看自己毫无动静的电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静默了吧?这个‘你坏坏’也太坏了吧!”
“对,它把自己伪装成了系统进程,除非你去注册表里一行行扒,否则根本发现不了,这台电脑只要开着机,就会变成我们的隐形信号塔,默默为兔子洞贡献着自己的带宽和存储。”
史作舟小心翼翼地拔下U盘:
“神了......有了这玩意,图书馆那几台电脑,不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吗?”
下课铃响起,叶老师合上课本,跟旁边的同学们交流探讨着文学。
主楼外的斜风细雨,带着潮湿、寂静、隐秘的味道。
两人在门口的台阶上停下脚步。
“那我去了啊。”史作舟紧了紧书包带子,目光投向不远处夜色中的图书馆:
“还有半个小时闭馆,这个点人最少,正是作案......哦不,正是部署的最佳时机。”
史作舟撑开伞,刚迈出去一步,又突然停住,回过头来笑道:
“哎,老余,你今晚肯定回宿舍住吧?最近我自己一个人在宿舍,是有点发怵。”
余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在怕什么,宿舍里那两个还在沉迷于“午夜公交车”的舍友,让史作舟一个人回去面对晚上死一般的寂静,也确实为难他了。
“回,放心吧。”余弦保证道:
“我去送个东西,送完就回。”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史作舟这才放心的转过身,钻进了雨幕里。
余弦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也撑开伞,转身向着西门走去。
......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余弦拿出手机,给杨柳依依发了条消息:
“学姐,我到了,这就上来。”
没有收到回复,估计是在忙,或者没看到手机。
他收起伞,轻车熟路地上楼,在门口的“出入平安”毯子上蹭了蹭鞋上的水。
抬手在门上扣了两下。
没有回应。
余弦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大声喊道:
“学姐?”
还是无人应答。
余弦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他没再犹豫,赶紧伸手在密码锁上飞快地输入了那一串数字。
电子锁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他推开了房门。
门开的一瞬间,壁灯的暖光柔和,回荡着吹风机刚刚停下的余音。
他松了口气,没出事就好。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放了瓶拧开盖子的桃子味汽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混杂着氤氲的水汽。
在暖气的作用下,分子的布朗运动显著增强,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
“余弦?来了吗?”
声音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伴着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
余弦闻声抬起头,是杨依依学姐走了出来。
学姐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正在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显然是头发刚吹一半,就被他的到来打断了。
杨依依赶忙道:
“不好意思啊,刚才吹风机声音太大了,完全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没事,没出事就好。”
余弦盯着柜子,把书包放在玄关下,从夹层掏出那个黑色的无线鼠标:
“学姐,你要的鼠标,我拿来了。”
“谢谢,还麻烦你跑一趟。”杨依依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白天怎么突然问起生科院的事情?是学校里......又出什么事了吗?”
“对,物院那边好像不太对劲。”余弦回忆着那几辆停在雨幕中的厢式货车,还有那些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
“很多实验器材都搬走了,有学生传言,说是院里的几个大实验室和课题组都在撤离。”
他想到了下午舒教授的缺席,又补充道:
“今天我们一门专业课的教授,也说临时要去海外交流,直接下半学期都不来上课了。”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反常。”杨依依沉默了片刻,拿出手机翻了翻:
“今天没听说生科院有类似的动作,但也可能是因为我不在学校,很多信息接触不到。”
“我总感觉蹊跷,之前‘人造暴雨’的谣言,也像是针对物理学界的......”余弦皱了皱眉,但继续想下去也没有结果,转而问道:
“那个莫教授的隐藏课题,这两天有什么发现吗?”
“还没有,我还在整理那个课题的实验报告和数据。”杨依依摇了摇头,眼神里也多了些不安。
余弦不想给杨依依学姐带来太多的焦虑情绪,深吸了一口气:
“好,那学姐,我先回去了,老史还在宿舍等我。”
“这么急?”杨依依拿着鼠标,有些意外:
“不喝杯水再走吗?外面挺冷的吧。”
“不了,老史那边有点急事,学姐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直接转身推开门,匆匆冲进了走廊。
身后传来轻轻地关门声。
余弦站在电梯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楼道的冷空气,撑开伞,快步走进了雨里。
......
余弦回到宿舍时,张洋和李博学也在,他们都已经洗漱完毕,正各自戴着耳机,安静地躺在床上。
“好久没回宿舍了,余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