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叫你什么?”
沈月茹声音微哑,“小宁子?宁解元?还是……周家未来的姑爷?”
语气中,满是酸楚与怨念。
宁默心中一叹,道:“夫人,进去说话吧!夜里风凉。”
沈月茹咬了咬唇,但还是进入房间。
宁默紧随其后,并顺手关上房门,已经做好今晚耕耘的准备。
此刻,沈月茹站在房中,盯着宁默,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骗我。”
她盯着宁默,声音颤抖道:“你说你心里有我,说会护着我……可转眼,你就成了清澜的未婚夫!宁默,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月茹。”
宁默知道这个时候,只能先哄为上,当即就上前一步,握住她冰凉的手。
这一声“月茹”,让沈月茹浑身一颤。
“你听我解释。”
宁默拉她坐下,斟了杯热茶塞到她手中,声音诚恳道:“我与大小姐的婚约,是假的。”
沈月茹猛地抬头:“假的?”
“没错。”
宁默点头,正色道:“今日诗会上你也看到了,陈子安与贾存信咄咄逼人,周家内忧外患。大小姐需要一个人,来堵住陈家的嘴,来为周家争取时间和声势。”
“而我,需要周家的力量来脱籍、翻案。”
他看着沈月茹的眼睛,一字一句:“这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我与她,并无真情。”
“我不想夫人为我冒险……所以我答应了!”
沈月茹怔怔地听着,眼中的怨怼渐渐化为困惑与希冀:“真的?”
“千真万确。”
宁默认真地说道:“若非如此,我一个身负死罪的奴仆,何德何能,配得上湘南第一才女、周家大小姐?”
沈月茹心中信了大半,但依旧还是不安:“那……那以后呢?假戏总要真做的时候怎么办?你们若是日久生情……”
“不会。”
宁默打断她,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柔声道:“我的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个人,她温柔似水,待我以诚,在我最卑微的时候给了我温暖和希望。”
“这份情,我此生不忘。”
沈月茹脸颊绯红,心中甜涩交织:“你……你说的是我?”
第103章 赘婿名分
“除了你,还有谁?”
宁默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月茹,信我。待我翻了案,恢复了功名,站稳了脚跟……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月茹依偎在他怀中,心中的惶恐与不安渐渐平息。
“对了……你今晚当众承认婚约,柳含烟她……”
她忽然想起柳含烟,说道:“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对。”
宁默心中苦笑。
何止不太对?
但这话不能对沈月茹说。
“夫人,二夫人只是想让我当二小姐的书童罢了,没其他关系。”
沈月茹还想再问。
但宁默已经不给她机会,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呜……’
沈月茹浑身紧绷,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也从被动变成了主动……
地上很快多了几件衣服。
纱帐落下。
床榻年久失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宁默早就离开了温柔乡,回到了海棠苑雅院厢房……顺便小憩了一会。
毕竟昨晚为了安抚好柳月茹,他几乎没什么余粮了。
推开窗,晨风带着深秋的凉意。
“兄弟!”
刚开窗,宁默就看到了周彪端着什么东西过来,很是兴奋的样子。
“大哥!”
宁默开门,拱手道。
周彪将手上的衣服递给宁默,道:“兄弟,快洗漱更衣!今儿可是大日子,松鹤堂摆宴,全府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哥哥我特意给你挑了这身,稳重又不失俊朗!”
“是吗?那多谢大哥了!”
宁默道谢接过。
锦袍触手温润,是上好的布帛,针脚细密,纹路暗雅。
他换上衣袍,对镜整理,镜中人长身玉立,眉目清朗,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沉稳气度。
“好!真精神!”
周彪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才配得上我兄弟解元的身份,和周家姑爷的气派!”
宁默笑笑,心中却无多少波澜。
这姑爷的身份可以有,但自己不能当真……
“走吧兄弟,我陪你去松鹤堂!”周彪随后说道。
“有劳大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雅院。
沿途遇到的仆役丫鬟,见到宁默与周彪,纷纷退避行礼,神色恭敬中带着好奇之色。
等宁默走后,一个个就低声私语了起来。
“这就是那位宁解元……”
“昨儿诗会上可威风了!”
“大小姐亲口定的未婚夫呢……”
“嘘,小声点……”
宁默目不斜视,步履沉稳。
松鹤堂位于周府中轴,是周老爷与大夫人日常起居,接待重要宾客之所,规制最高,气象庄严。
此刻。
堂外已候着不少管事,有体面的婆子和各房大丫鬟。
见宁默与周彪到来,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神色各异。
堂内,檀香袅袅。
主位上,大夫人周崔氏端坐,身着深青色袄裙,发髻一丝不苟,看向宁默时,神色端庄中带着打量的意味。
下首左右,二夫人柳含烟、三夫人沈月茹已到。
柳含烟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的长褙子,妆容精致,眉梢眼角却似有倦意,眼神偶尔看向宁默,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沈月茹则是一身荷色素面襦裙,只簪了一支白玉簪,脂粉薄施,神色温婉恬静,端庄贤淑。
周清澜尚未到场。
丫鬟引着宁默入内,周彪则自觉留在堂外。
“宁默见过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
宁默行至堂中,躬身施礼,姿态不卑不亢。
堂内寂静了一瞬。
周崔氏的目光在宁默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道:“宁公子不必多礼!”
一句话,就定义了宁默的身份。
不是奴仆小宁子。
而是……解元宁默!
宁默心头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大夫人也是认可自己的。
大夫人继续说道:“公子蒙受冤屈,才华卓绝,清澜慧眼识珠,与你定下婚约,亦是周家之幸。”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宁默也听的出来,有一点儿疏离。
不过这也正常。
自己目前还没有帮周家渡过危机,反而是周家在帮自己。
所以多少有点芥蒂。
怕自己后面帮不上任何忙,反倒连累周家。
“大夫人谬赞。”
宁默垂首,当即表态道:“宁默落魄之身,得大小姐与周家垂青,已是万幸,日后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柳含烟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眼波在宁默低垂的侧脸上掠过,心头那丝异样感更甚。
昨夜她几乎彻夜未眠。
宁默是解元,是清澜的未婚夫……这些信息反复冲击着她。
那个跟自己有了一层特殊关系的小奴仆,转眼间竟站到了这样一个位置。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完全将那夜的记忆抹去。
甚至……在听到他与清澜的婚约时,除了羞耻,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刺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