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公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戴主簿愣住了。
周文斌愣住了。
刚跑到门口的张文远,也愣住了。
宁默?
戴主簿猛地站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一把推开拦路的张文远,直接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青衫年轻人,他身姿挺拔,眉目清俊,神色淡然。
长的好看极了。
正是宁默。
戴主簿看着他,觉得这样的人才配的上陛下的青睐,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容。
“哎呀!宁公子!您可算来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对张文远还要热情三分。
宁默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道:“学生宁默,见过大人。”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戴主簿连忙侧身让开,道:“宁公子快请进!快请进!”
“有劳大人了!”
宁默点点头,跨进门槛。
他目光扫过屋里,看见周文斌后,略有些惊讶,这个人好像是顺天书院周夫子的儿子,方若兰的追求者?
还有一个……张文远?
他居然来到比自己还早!
不过,宁默没有理会这二人,径直朝着公案走去……
周文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死死盯着宁默,眼眸深处带着几分敌意。
那天在栖霞寺外,就是这个宁默,让法慧高僧当众行礼,让了尘方丈亲自邀请入寺,让他颜面尽失。
更是在方若兰面前丢了大脸。
现在,他又出现在国子监,还让戴主簿这么热情地迎接。
他凭什么?
张文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宁默?
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不是首席监生的资格黄了吗?
他来干什么?
戴主簿却顾不上他们,他亲自搬了把椅子,放在书案旁,殷勤道:“宁公子,快请坐!这一路走过来辛苦了吧?渴不渴?来来来,先喝杯茶!”
说着,便拿起茶壶,给宁默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上。
那态度,比刚才对张文远还要恭敬三分。
“大人您客气!”
宁默接过,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道:“多谢大人。”
戴主簿眼睛都笑眯了缝:“宁公子客气了!您能来国子监,那是咱们国子监的荣幸!祭酒大人特意吩咐了,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宁默挑了挑眉:“祭酒大人?”
“对对对!”
戴主簿连连点头,“祭酒大人说了,只要是你来国子监了,一定要好好安排!宿舍、班级、夫子,都按最好的来!”
宁默没想到待遇这么好。
是秦姑娘跟太后娘娘奏请过了吗?
秦姑娘……你待我真是恩重如山啊!
日后必将涌泉相报!
宁默连忙揖礼:“实在太感谢大人了!”
戴主簿连连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他接过宁默递来的回执,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是宁默的名字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宁公子,您的宿舍,本官给您安排在‘明德轩’,那是给国子监正式监生里的优等生准备的,单人间,清静雅致,最适合读书。”
“您听课的班级,本官给您安排在‘崇文堂’,崇文堂的夫子是翰林院的周侍讲,学问好,人也和气,最合适不过。”
他说着,提笔在册子上飞快地登记着。
宁默坐在一旁,端着茶盏,有点受宠若惊了,整个人气定神闲。
周文斌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整个人都麻了。
明德轩?
那是给国子监正式监生里的优等生准备的!
崇文堂?
那是国子监最好的班级之一!
他一个旁听生,凭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张文远更是彻底傻眼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看着宁默坐在那里,喝着戴主簿亲手倒的茶,享受着最好的待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不甘。
嫉妒。
愤怒。
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这些本该是他的……
他忍不住开口:“大人!学生斗胆,有话说!”
戴主簿抬起头,眉头一皱:“什么事?”
张文远指着宁默,声音都在发抖:“大人,他……他的回执是假的!他根本不是国子监的旁听生!我才是萍州书院唯一的旁听生!”
戴主簿愣了愣,随即看向张文远,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几分嘲讽,淡漠道:“你说什么?假的?”
张文远连连点头:“对对对!大人您再仔细看看!国子监的首席监生肯定不在萍州书院……我听夫子说,他的名额早就黄了!”
戴主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黄了?”
他慢悠悠道:“张文远,你知道首席监生是谁定的吗?”
张文远愣住了。
戴主簿指了指上面,没有细说是谁。
但是张文远的脸,却是瞬间没了血色。
他不傻!
当然知道上面是什么,是天……而谁是大禹的天?
戴主簿继续道:“以你的身份还不配知道这些,出去吧!”
张文远张了张嘴,脸色通红,说不出话来。
他扭头看向宁默,目光里满是不甘和嫉妒。
首席监生?
陛下亲定?
他怎么配?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再叫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周文斌则是脑瓜子嗡的一下……首席监生?
居然给的是宁默?
“愤怒使人智障……不假啊!”宁默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暗道。
同时微微摇头,啜了口茶,神色淡然。
与此同时。
戴主簿这边也登记完毕,把回执和监生令递还给宁默,笑容满面道:“宁公子,办好了。本官让人带您去明德轩安顿。”
宁默接过,站起身,拱手道:“多谢大人。”
戴主簿连连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宁公子日后在国子监,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本官!”
宁默点点头,正要离开。
忽然……
“宁解元!宁解元在吗?”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几个穿着官袍的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髯,正是国子监司业周正清。
他身后跟着几个官员,都是国子监各堂的主官。
戴主簿愣了愣,连忙起身行礼:“周大人?您怎么来了?”
周司业摆摆手,目光落在宁默身上,眼睛顿时亮了:“这位就是宁解元吧?久仰久仰!”
他走上前,拱手行礼,脸上满是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