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泉涌?
你文你乃乃的泉涌!
这是大夏前辈的诗,是他在湘南梅园诗会上搬运的《山园小梅》。
韩子立竟然在京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堂而皇之地将这首诗据为己有?
堂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震耳欲聋的赞叹声。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好诗!好诗啊!”
“这简直是千古绝句!咏梅诗写到这个份上,算是到头了!”
“韩公子大才!韩家果然名不虚传!”
翰林院编修赵传薪怔怔地坐在雅间里,反复念着“暗香浮动月黄昏”,脸色灰败。
礼部主事吴文辉捻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摇头叹息道:“老夫……输了,竟不如一个国子监生……”
第244章 一鸣惊人
“这……”
钱万三眼珠子圆瞪,一把抓住柳如风的胳膊:“柳兄!你听到了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诗简直绝了!”
“韩子立那小子居然能写出这种诗?”
柳如风也怔住了,折扇停在半空,半天没合上。
他自诩诗才不俗,父亲更是诗圣,可这两句,他写不出来……
恐怕父亲出手才能一较高下。
“没想到……韩子立竟有这般才情。”他的声音不禁有些干涩。
帘幕后也传来一声极轻的惊叹。
有惊艳,有震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下一刻。
丫鬟掀开帘幕一角,探出头来,目光落在韩子立身上,带着几分敬意:“韩公子,苏大家请您上楼一叙。”
韩子立的脸上浮现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整了整衣冠,正要迈步……
“且慢。”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衫年轻人站起身,走到栏杆前。
他眉目清俊,气度从容,正是宁默。
韩子立抬头看向宁默,脸色微微一变,此人是谁?长的倒是好看……
随即恢复如常,冷声道:“这位兄台,你有什么话说?”
宁默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道帘幕,声音平静:“苏姑娘,这首诗,不是他写的。”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宁默身上,有震惊,有疑惑,有好奇。
韩子立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厉声道:“放肆,这位兄台是何意?你说这首诗不是我写的,那是谁写的?你吗?”
宁默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没错!这首诗,是我在湘南梅园诗会上写的。
满堂哗然。
“他写的?这人是谁?看着面生!”
“湘南?湘南的那些半吊子水平,能写出这种诗文?”
“怎么可能?韩子立可是韩家的嫡子,他一个外地来的……”
“就是,他说是他写的就是他写的?有证据吗?”
韩子立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道:“这位兄台,还不知道高姓大名……”
“你说这首诗是你写的,可有什么证据?这首诗我从未示人,今日是第一次拿出来。你空口白牙就想夺人之功,未免太不要脸了!”
“在下宁默!”
宁默自曝身份,看向韩子立。
“什么?”
韩子立脸色微微一变,宁默?
就是从湘南来的那个解元,最近在国子监风头正盛的那个人,也是跟周清澜有什么渊源的家伙?
也就是说……这首从湘南来的诗,大概率真是他所创?
只是他真不知道。
是他花费不少的银子从别的地方买来的……
韩子立不相信是宁默写的,必然是他听到过这首诗,然后也想据为己用。
于是,他转向四周,猛地振臂高呼道:“诸位,此人名叫宁默,我在国子监听过他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见……”
“据我所知,此人不过是个湘南来的旁听生而已,他说这首诗是他写的,可有什么凭据?谁能证明?”
堂内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更多的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翰林院编修赵传薪皱了皱眉,看向宁默道:“这位公子,你说这首诗是你写的,可有人证物证?”
礼部主事吴文辉也捻着胡须,慢悠悠道:“不错!空口无凭,总要拿出些真凭实据来。”
事实上,赵传薪跟吴文辉也都听过宁默的名字,但……并不是很相信对方真有这种才学。
正好,眼下就是个试探他深浅的绝佳机会,想看宁默如何化解。
韩子立见有人帮腔,越发得意,冷笑道:“宁默,你若拿不出证据,就是诬陷!按大禹律法,诬人清白,可是要杖责三十的!”
钱万三急得直搓手,对柳如风道:“柳兄,这可怎么办?宁兄说是他写的,可咱们也拿不出证据啊!”
柳如风也皱紧了眉头。他知道宁默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可这种事,确实很难证明。
而且……他其实也不是很相信宁默还有这种诗才。
宁默站在栏杆前,神色不变。
等堂内的议论声稍稍平息,他才缓缓开口道:“这首诗,确实是学生写的,今年秋天,在湘南梅园诗会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依旧平静:“那场诗会,湘南府大半的才子都在场,李慕白、赵文轩、钱益谦、孙皓月,他们都可以作证。”
“而那场诗会,学生一共写了三首诗。方才韩公子‘借用’的,是第一首。”
韩子立脸色微变,厉声道:“三首?你编,你继续编!”
他花费那么大的价钱才买来一首,认为这是绝世好诗,怎么可能会有三首?
宁默没有理他,负手而立,朗声吟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道青衫身影,看着他站在栏杆前,负手吟诗。
这首诗,写的是酒,可字里行间,有一种吞吐天地的气魄。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写的是时间,谁也留不住。
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又是一种自信。
翰林编修赵传薪霍然站起,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诗?”
礼部主事吴文辉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可他浑然不觉。
柳如风的折扇掉在地上,可他忘了捡。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宁默,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
你没告诉我,你还会写诗啊,兄弟!
钱万三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也是宁兄写的?”
宁默没有停,继续吟道:“禹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安静得更久。
那些字,像一把把刀,扎在每个人心上。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那是杀气。
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却是境界。
杀人不留名,救人也不留名。
这才是侠。
赵传薪缓缓站起身,朝宁默的方向深深一揖:“老夫服了。这等诗才,老夫闻所未闻。”
吴文远也站起身,苦笑道:“宁公子大才,老夫自愧不如。”
堂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宁默身上,一个个怔怔失神。
韩子立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宁默这才看向他,目光平静:“韩公子,这两首诗,也是在湘南梅园诗会上写的。你若说那首咏梅诗是你写的,那这两首,也是你写的吗?”
韩子立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你说啊。”
宁默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沉声道:“你若说是你写的,那你就再写一首出来。不用比这两首好,只要有七八分水准,我就认。”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韩子立身上。
韩子立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当然写不出来。
他连那首咏梅诗都写不出来,更别说这两首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