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卸甲 第399节

  宁默也翻身下床,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青衫往身上套。

  穿到一半,沈月茹忽然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衣领。

  “默郎。”她低着头,轻声唤的。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凶猛……”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奴家……身子骨真扛不住了。你也不知道心疼人。”

  宁默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又冒了上来。

  他伸手,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下。

  “呀!”

  沈月茹像被电了一样弹开,俏脸“腾”地红透了,抬手就拍了他一下,“小坏蛋,大白天的,也不害臊!”

  宁默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贱兮兮的无赖:“夫人说错了,我不是小坏蛋。”

  沈月茹看着他:“那是什么?”

  “我是小逗比。”

  沈月茹眨了眨眼,一脸茫然:“逗……逗比?什么意思?”

  她没听过这个词,但从宁默那副欠揍的表情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她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你就知道欺负我,净说些我听不懂的怪词。”

  宁默捉住她的小拳头,握在掌心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夫人误会了,逗比的意思……就是很可爱、很讨人喜欢的意思。”

  沈月茹将信将疑:“真的?”

  “比真金还真,难道我不讨你喜欢?”

  “喜欢……”

  “这不就是了?”

  沈月茹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又被欺负了,这还不是小混蛋?

  “行了,时辰不早了。”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宁默一眼,确认衣冠穿戴整齐了,才轻声道:“钱公子和柳公子还在外面等着,快去国子监吧,别让人等急了。”

  宁默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有些发软。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矫情,最后只是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嗯。”

  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折返回来,在她脸上飞快啄了一口。

  然后大步走出内室。

  沈月茹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小逗比……”

  她低声骂了一句,脸上满是小幸福。

  ……

  宁默走出正房时,晨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院子里,钱万三和柳如风已经站在廊下等着了。

  钱万三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得像要去相亲。

  看见宁默出来,他眼睛一亮,迎上去:“宁兄!你可算出来了!我跟柳兄等了快半个时辰!”

  柳如风站在后面,手里摇着折扇,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上下打量了宁默一眼。

  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宁默面不改色:“夫人身体不适,我多陪了她一会儿。”

  钱万三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男人之间才懂的促狭:“理解理解,宁兄辛苦。”

  宁默斜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走吧,去国子监。”他大步朝院门走去。

  钱万三却站在原地没动,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那个……宁兄,我今天不去国子监了。”

  宁默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怎么?”

  “昨晚我爹不是说了么?让我带嫂子去城南看铺面,还有去丰源粮行采购酿酒用的粮食。”

  钱万三搓了搓手,认真地说道:“嫂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得帮着张罗张罗。”

  宁默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钱万三把这事这么放在心上。

  “那行,辛苦钱兄了。”他拱了拱手。

  “不辛苦不辛苦!”

  钱万三连连摆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宁兄是我大哥,嫂子就是我亲嫂子,嫂子的事就是我的事,应该的!”

  他正说着,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月茹走了出来,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色衣裙,乌发如瀑,晨光洒在她脸上,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容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钱万三眼尖,嘴比脑子快:“嫂子早!”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沈月茹脚步一顿,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飞快地瞥了宁默一眼,见那家伙正若无其事地整理袖口,心里又羞又气,只能冲钱万三微微点了点头:“钱公子早。”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声“早”叫得没底气……人家都喊嫂子了,她还称呼钱公子,未免显得生分。

  可让她改口叫“万三”,她又叫不出口。

  钱万三倒是不在意,一拍胸脯:“嫂子放心,我爹说了……铺面的事就交给我,粮食的事也交给我,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柳如风站在一旁,看着钱万三这副殷勤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折扇一合,敲在钱万三脑袋上:“行了,别贫了,正事要紧,你赶紧带夫人去城南看铺面,我跟宁兄去国子监。”

  “对对对!”

  钱万三连连点头,“你们快去快去,估计这会都要迟到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几分促狭的笑意:“不过话说回来,宁兄,你今天去国子监,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宁默挑眉:“什么心理准备?”

  钱万三嘿嘿一笑:“你昨天在望江楼诗会上大杀四方,被诗圣尊为‘诗仙’,陛下亲口嘉许这些事,你以为国子监那些监生能不知道?”

  他神色激动,道:“我敢打赌,今天崇文堂肯定炸了锅,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才子们,一个个都得对你刮目相看。说不定还有人找你签名题字呢!”

  柳如风折扇一摇,也有些期待,微笑道:“何止刮目相看?我估计,从今天起,宁兄在国子监的地位,就彻底不一样了。以前他们是忌惮李侍讲看重你,现在,他们佩服都来不及……”

  宁默听着,神色平静。

  他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但终究那些诗句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过是为往圣搬运的绝学……所以略有些惭愧啊!

  “走吧。”

  宁默没有多说什么,看了眼沈月茹,便朝院门走去。

  柳如风跟了上去。

  钱万三站在院子里,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收回目光,朝沈月茹拱了拱手:“嫂子,咱们也走吧?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沈月茹点了点头,看了凑上来的柳儿一眼,便跟着钱万三走出院门,上了马车。

  车轮辘辘驶过京城的大街小巷,朝着城南的方向行去。

  沈月茹坐在车厢里,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月桂坊。

  这就是她在京城的新产业,名字是……默郎取的名字,也就是说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东西。

  ……

  与此同时,方家小院。

  方守朴正蹲在石阶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望着院门口发呆。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下的青黑比昨天又深了几分,显然一夜没睡好。

  考评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他虽然嘴上说“老夫自己能行”,可真到了要动笔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爹,喝口热茶吧。”

  方若兰端着茶壶从屋里出来,给父亲续上热水,在他身边蹲下。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乌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未施粉黛,却依然清丽动人。

  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又是好几天没见宁默了。

  方守朴接过茶盏,捧在手里,没喝,叹了口气:“若兰啊。”

  “嗯。”

  “你说……爹是不是很没用啊,宁默都给出思路了,可还是写不出来……”

  方若兰愣了一下,正要说话安慰,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砰砰砰!

  方守朴愣了一下,放下茶盏,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刹那,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顺天书院的周夫子。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笑意。

  其身后跟着儿子周文斌,一身青色长袍,腰系玉带,手里还捧着一个红木匣子,匣子上系着红绸。

  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抬着几口沉甸甸的箱子,箱子上也系着红绸。

  聘礼。

  一看就是聘礼……

第316章 恐惧的周家父子

  “方院长,老夫今日来,是来提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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