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卸甲 第448节

  柳如风话锋一转,“以你的诗才,碾压他们不成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今天这场诗会,不比望江楼。望江楼诗会,是诗圣主持,出题的是我爹那些大儒,考的是真才实学。”

  柳如风压低声音,“可今天这场诗会,出题的是国子监修道堂的几个夫子,评判的也是他们,这中间……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宁默听明白了。

  这不是比谁诗写得好,是比谁更得夫子们欢心。

  万一那几个夫子被某些人打过招呼,他写得再好也没用。

  “还有,我听说这次诗会的彩头不小。”

  柳如风折扇一合,在掌心轻轻敲了敲,正色道:“听说魁首可以获得参加大年三十灯会晚宴的资格,由国子监举荐。到时候陛下会亲临,太后也会去,连长公主殿下都去。”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宁默微微一怔。

  灯会晚宴?

  他以为这种皇帝出席规格的宴席,怎么也得等元宵节。

  没想到大年三十就有一场,而且陛下、太后、长公主都会出席。

  这对读书人来说,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能在天子面前露脸,能被太后记住,甚至能跟长公主说上几句话,博得芳心……随便哪一样,都够一个读书人吹一辈子的。

  “所以,这场诗会,你希望我参加?”宁默问道。

  柳如风摇了摇头:“不是希望,而是你不去,诗会就太没意思了。”

  宁默轻笑道:“你倒是看得起我,不过去看看也好……”

  反正昨晚也跟周清澜说过,自己会去。

  要是不去的话,岂不是被她认为怯战?

  指不定那些想踩着自己上位的世家子弟,说自己徒有虚名。

  “但你这状态……”

  柳如风上下打量了宁默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脸色看起来有点差,状态行不行?”

  “没事。”

  男人哪能说不行?

  宁默活动了一下肩膀,道:“既然有人想踩着我上位,我不去,他们岂不是白准备了?”

  柳如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宁兄。走!”

  “等一下。”

  但就在这时,沈月茹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宁默的外袍,喊住了宁默。

  沈月茹先是跟柳如风点头打了下招呼,然后给宁默披上外衣,叮嘱道:“别冷到了,要是惹了风寒就不好了……”

  柳如风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然后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服了。

  什么叫高手?

  这就是高手。

  这么个大美人,居然对宁兄死心塌地的,换成他们……恐怕早就上去舔了。

  “走吧。”

  宁默整了整衣袍,喊了声呆愣地柳如风,便大步走出院门。

  柳如风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巷子,在街边站定,抬手招了一辆马车,朝着国子监的方向行去。

  钱府别院里,沈月茹站在门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满眼都是眷念。

  她也没曾想,自己的人生会因为宁默的出现而变得完全不一样。

  许久。

  她回过神来,喊道:“柳儿!”

  柳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沈月茹身边:“夫人……”

  “待会把床单被褥洗一下,我……我去宁默房间休息一下。”

  沈月茹俏脸红了一下。

  “啊?夫人,床单被褥不是才洗吗?”柳儿愣了一下。

  这也洗的也太勤快了!

  “让你洗就洗……”沈月茹双手叉腰。

  “好好,奴婢洗……”

  柳儿只好应下,然后迷迷糊糊地就去了房间。

  当她看到床单上的某个地方湿哒哒的,顿时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夫人……真是太水了!

  难怪夫人说要去补个觉,就这战果……肯定一晚上没怎么睡。

  哎!

  夫人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柳儿。”

  “在……”

  “等会再去打盆热水来,我要先洗个澡……”

  “好!”

  ……

  与此同时。

  国子监今日休课,但却比平日里热闹了好几倍不止。

  因为今天是国子监一年一度的年终诗会,简称“国诗会”。

  这是国子监的传统,每年腊月举办一次,各堂的监生都可以参加,不限年级,不限出身,只看诗才。

  往年都是小打小闹,可今年不一样。

  望江楼诗会上,宁默横空出世,被诗圣尊为诗仙,成了全京城读书人要翻越的一座高山。

  那些在望江楼上被宁默碾压得体无完肤的天骄们,这段时间闭门苦读,就等着今天这个场合,把面子找回来。

  此刻。

  国子监的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

  所有监生都不再穿着统一的青衫,而是换上了各自最体面的衣裳。

  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公子,有素雅干净的书生,有腰悬玉佩的才子。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今日国诗会,也不知道宁默会不会来……”

  “应该会来,否则明天京城就会传他怯战……但是来的话,大伙可要做好狼狈的准备……”

  “来就来呗,有什么好怕的?望江楼那次是他运气好,诗圣出的题正好撞上他准备的。”

  “运气好?那‘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也是运气好?‘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也是运气好?”

  “话不能这么说,诗词之道,讲究灵感和心境,谁知道他还能不能写出那种水平的诗?”

  “就是!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把所有题材都写到极致。咏梅他行,登高他行,边塞他行,田园他行……可总不能连闺怨、送别、咏物、怀古都行吧?”

  “上次在望江楼,他不是连‘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都写出来了?这还不够?”

  “那是咏月,不是闺怨!”

  议论声此起彼伏,谁也不服谁。

  有的自然是敬佩宁默,有的则很不认同,毕竟宁默出身寒微,怎么能这么优秀?

  身为世家子弟,谁会甘心?

第355章 宁默若不来,诗会将毫无意义

  与此同时。

  在广场的另外一侧,几个锦衣公子正围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

  看穿着,似乎是崇文书院的学生。

  今日国子监诗会,各书院的学生都可以参加,只不过书院学生则需要穿书院的院服,以便区分……

  “文浩兄,听说你这些日子闭门苦读,专门研究宁默的诗风?可有心得?”

  旁边一个穿蓝袍的公子问道。

  叫文浩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的诗,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几招。借景抒情,托物言志,以小见大。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那今日你有把握赢他?”

  “赢不赢另说。”

  文浩负手而立,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但至少,不会让他赢得太轻松。”

  “再说了,诗会比的不是谁诗写得好,是谁能入得了夫子们的眼。宁默一个旁听生,在国子监根基浅薄,就算崇文堂的侍讲和夫子欣赏他,但是修道堂的那些夫子……会向着他?”

  几个公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是啊。

  诗写得好有什么用?

  评判的又不是诗圣,是国子监修道堂的夫子。

  这些人,哪个不是门阀世家的门生?哪个没受过各大书院的的供奉?

  宁默一个湘南来的寒门旁听生,拿什么跟他们斗?

  “快看!周清澜来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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