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她忽然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三娘。”她轻声唤了一句。
沈月茹刚好听到,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
她抬起头,看见周清澜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沈月茹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她放下酒壶,快步走过去,欠身行礼:“清澜,你来了。”
周清澜看着她,目光平静:“三娘,你开酒坊,怎么不告诉我?”
沈月茹咬了咬唇,低下头:“我……我怕你不同意。”
周清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道:“三娘,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不违背良心,不违背道义,我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沈月茹不敢正面回应,模棱两可地道:“恩……”
不违背道义?
可惜她已经……违背了!
周清澜松开手,转身看向人群中的宁默。
宁默正好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了一下,然后她果断移开目光……
“呵,女人……”
宁默没有理会他,心中已经做好放大招的准备了,今天……他要彻底地将酒坊与诗仙捆绑在一块。
为将来的赚钱之路铺路!
第375章 群贤毕至
就在这时。
“让让!让让!”
伴随着嚷嚷声响起,月桂坊巷口处,几个青衣小奴开道而来。
在他们身后,一顶青帷小轿稳稳落下。
而后,轿帘掀开,一个身穿灰色棉袍的老者弯腰走了出来。
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正是当世诗圣柳明远。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人,五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凛然之气。
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步履沉稳如岳。
巷子内的一些人,本不打算让路的,可一见到这中年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就忍不住小腿肚发颤。
乖乖地让出路来。
“好……好像是诗圣柳先生?”
“是他!是诗圣……柳先生也来了!”
“诗圣来了!”
很快,诗圣到来的消息迅速传开。
那些蹲在地上抄诗的读书人一个激灵抬起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往巷口涌去。
“我的天……诗圣居然亲自来了!”
“宁默的面子也太大了吧?荣郡王刚坐下,诗圣又到了!”
“这还是寒门吗?”
一个个读书人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扯了扯被压皱的衣袍,又去摸头上的方巾,保持仪态工整。
而月桂坊内的众人,也神色微变,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看向门口。
侍讲李文博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神色略有些复杂。
自己发现的宝贝,总有种要被别人抢走的感觉……
沈月茹站手里正端着酒碗,得知诗圣来了,娇躯微颤了下,酒液荡出,溅了几滴在手背上。
她连忙放下碗,用围裙擦了擦手,又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襟,将鬓边那缕碎发拢到耳后,心跳得厉害。
柳儿端着一壶新烫的酒从后院小跑进来,听见“诗圣”二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在门框上。
她稳住身形,小脸涨得通红,压低声音问沈月茹:“夫人,诗圣……就是那个写‘太平颂’的诗圣?”
沈月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人群中的宁默身上。
她感觉一切很不真实。
在宁默的运作下,此刻,不仅荣郡王来了,平阳郡主来了,周清澜来了,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诗圣前辈也来了……
“让让,麻烦让让!”
门口的人群自动分开,而后柳明远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镇北大将军陆琼。
而后,似乎有人认出了他陆琼,忍不住低呼出声:“那是……镇北大将军陆琼?”
“什么?陆大将军也来了?”
“我的天……北境戍边的陆大将军,怎么来了京城?”
议论声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上,有震惊,有好奇,也有读书人特有的敬畏。
陆琼,镇北大将军,北境二十万边军的主帅。
他戍边二十年,打得北境蛮夷闻风丧胆,军中将士私下称他“陆阎王”。
大禹立国百年,能让他亲自回京的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此刻,这位让蛮夷闻风丧胆的大将军,正大步流星地走在诗圣身侧。
哪怕没有身穿甲胄,身上自有一股煞气和不怒自威的气质。
“柳先生,今日这月桂坊可热闹得很啊。”陆琼微笑道。
柳明远捋须轻笑:“是啊,老夫也是头一回过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在寻找宁默的身影。
而此刻,何司业第一个站起身,连忙拱手行礼:“柳先生。”
李文博也连忙放下酒碗,站了起来。
修道堂的几位夫子纷纷起身,连京城诗社的几个老儒也赶紧放下酒杯,整了整衣冠。
“柳兄,您怎么也来了?”
一个诗社的老儒迎上去,满脸堆笑。
柳明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老夫来听,。怎么,不行?”
“行行行!当然行!”
老儒连忙摆手,侧身让开,“刘兄这边请,这边宽敞,听得真切一些!”
柳明远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总算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后生。
宁默手里还端着一碗酒,在看到诗圣柳明远后,立马放下酒碗,迎了上来:“学生宁默,见过柳先生,今日柳先生大驾光临,月桂坊蓬荜生辉啊!”
柳明远看着宁默,没来由地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望江楼上见到宁默时的场景。
那时这孩子站在高台上,负手吟诗,一首接一首,深深地震撼到了他。
后来国诗会上,他又写出了‘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他以为这后生也该到极限了才对。
可今日,他又在这什么月桂坊,用诗才汇聚了不少国子监与书院的读书人。
这个后生的才华,仿佛没有尽头。
“好。”
柳明远只说了一个字,可这一个字里,满是欣赏和认可,以及一种欣慰。
大禹诗道,后继有人!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道:“老夫今日来,一来是凑凑热闹,二来就是想听听,我们的诗仙,还有什么佳作可出……”
大堂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谁都听得出来,诗圣这话不是在摆架子,是真把宁默当成了可以平起平坐论诗的人。
宁默笑道:“谈不上佳作,先生先请坐……”
柳明远点了点头,正要找地方坐下,身后的陆琼却忽然开口了。
“你就是宁默?”
宁默看向他,确认是没有见过的人,微微拱手道:“学生正是,阁下是……”
“老夫陆琼。”陆琼微微扬起下巴,负手而立。
“?”
宁默愣了一下。
陆琼?
谁是陆琼?
干什么的?
“咳咳~”
诗圣柳明远见宁默似乎不认识,便介绍道:“宁默,这位是我镇北大将军……”
“……”
宁默内心大惊。
就是他?
那个北境不宁,粮饷吃紧的北境大将军?
他好好的北境不呆着,回京城干什么?
求陛下要粮饷?
自己的那些策论,陛下还不付诸行动,真的是政令不出朝廷?
宁默心里这么想,但脸上还是很合时宜的带着几分憧憬,拱手道:“学生久仰陆将军威名,将军坐镇北境,保境安民,学生敬佩之至。”
一旁的沈月茹惊讶地捂住嘴巴……
镇北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