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到城门口都再次被追杀,差点身死,可谓险之又险。
朱权沉默许久,声音冷得直入人的骨髓。
“祝鸿...”
“臣在....”
“领兵五千,封锁钱塘,全县军管,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拿下,还有杭州知府等一众官员一个不漏,尽皆拿下,但有反抗,杀。”
“臣遵旨....”
文武百官心中一叹,竟然祝鸿都派出去了,这位爷可是陛下亲军首领,心腹中的心腹。
祝鸿,屠万,陛下身边两大护卫,一明一暗,绝对的死忠,如今竟然被派出,可见陛下心中之怒。
“电令,招古仁海军舰队回归,全面接手运河护卫之事,同时设立水路治安司,专司内河水运治安,归刑部所属。”
“范鸿,曹纯,元武,景清,庞德远,即刻停职待参。此案结束后再论其罪...”
“法司魏风行,主审此案,夏元吉,屠万为副,专案专办...”
“所涉官员,贪污百两为线,超之,杀,三族发配修桥...”
所有官员闻之浑身一个寒颤,魏风行,夏元吉,屠万,这三人可都是宁王府的旧臣,陛下的心腹,这是不相信其他人了啊。
而且处罚之重,和三族尽诛也没啥差别了好吧,修桥谁不知道,那就是拿命在填,九死一生之事。
朱权扫过百官,声音寒彻入骨:“朕给尔等加俸,谋奖金,就是怕苦了你们,但如此尚不能满足尔等之贪欲,那就休怪朕无情,谁敢以权谋私,贪慕枉法,坏朕大明社稷根基,朕就灭他三族,绝不容情。”
众臣心中一寒,齐齐躬身:“臣等不敢...”
朱权冷哼一声:“即日起开始组建电报局,于全国各县成立民用电报所,所有百姓皆可发电,同时设立免费民访专线,接受全国百姓监督,电报申诉。申诉百姓受电报局保护,任何有司不得插手。”
“大明日报一条路不够,朕就再多开一条,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发声,直达朕的耳朵里。”
“尔等不为民做主,朕来,将朕的话一字不漏,刊登大明日报,传于天下,连发三日。持此旨,皆可令各县电报司,致电京中,朕倒要看看,这天下还有多少贪官污吏。”
“朕杀不杀得尽...”
百官震慑,齐齐匍匐于地:“陛下息怒,臣等之罪也。”
朱权冷哼一声:“尔等好自为之....”挥手而去...
....
第237章 太初第二大案
腊月二十三日,子时三刻,京城永定门外。
五千亲军铁骑整装待发,祝鸿端坐马上,目光冷峻。雪花飘落在铁甲上,瞬间凝成冰晶。
“传令!“祝鸿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全军分三路:一路直奔钱塘,一路控制杭州各要道,一路封锁漕运码头!沿途所有驿站严查往来文书,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得令!“
马蹄声如雷,惊破了冬夜的寂静。与此同时,京城九门突然增派重兵,暗卫悄无声息地控制了各处要道。
…
钱府内,钱有德一夜未眠。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手中捏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
“树欲静而风不止,早做决断。“
他颤抖着手将信纸凑近烛火,忽然管家急匆匆敲门:“老爷,张府来人求见。“
来的是张友的心腹张全,神色慌张:“钱爷,大事不好!专案组已经出发了,听说带着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
钱有德强作镇定:“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速通知杭州,让张友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干净!“
“苏文和就让他去死,所有罪责全部推到死人身上,才最安全…”
“好…小的这就设法通知下去…”
…
腊月二十八日清晨,杭州知府衙门。
庞清源早早就在衙门前等候,见专案组的车队到来,急忙上前相迎:“三位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好接风宴......“
魏风行摆手打断:“不必了。庞大人,立即召集杭州府所有官员,一个时辰后在大堂议事。“
“这......今日是休沐日......“
“就是今日!“屠万冷声道,“凡缺席者,以抗旨论处!“
大堂之上,魏风行环视在场官员,缓缓开口:“本官奉旨查案,还望诸位大人配合。“他特意看了眼庞清源,“特别是钱塘县的事。“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入内,在屠万耳边低语。屠万脸色骤变,立即向魏风行使了个眼色。
三人退至偏厅,屠万低声道:“刚接到急报,大军刚接管钱塘,苏文和即在书房自尽,现场只余一封遗书。”
夏元吉皱眉:“这么巧?”
魏风行冷笑:“杭州官员暂时扣押,走,先去钱塘!”
....
钱塘县衙书房内,血迹已经干涸。
仵作禀报:“确实是自刎,死亡时间在昨日子时左右。但......“他犹豫了一下,“伤口有些蹊跷,不像是自己下的手。“
魏风行仔细检查现场,在书案下发现半页未烧尽的纸片,上面隐约可见“漕粮“、“张氏“等字。更令人注意的是,那封遗书,坦白所有罪责皆是自己所为。
魏风行皱眉,夏元吉沉默,屠万冷笑:“杀人灭口而已。”
“立即控制钱塘四司!“魏风行当机立断,转身而去。
....
商司衙门,张洪正在指挥心腹焚烧账册,见亲军闯入,强自镇定:“本官依法办事,尔等......“
祝鸿亮出令牌:“陛下令,接管钱塘,县城军管,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张洪颓然瘫倒...
税司李朗企图从后门逃走,被埋伏的亲军逮个正着。在他府中搜出整箱的白银,更有两本记录着篡改税赋的暗账。
检查司程青、治安司庞远相继落网。在庞远家中,搜出了压下的楚家报案卷宗,以及收受方氏商行贿赂的详细记录。
“楚公子来报案时,你收了多少?”祝鸿质问。
庞远面如死灰:“八...八千两......”
....
四司落网,虽有搜出不少脏银,账簿,但皆只有和苏文和勾结之罪证,并未有牵连他人。若以此定案,案件最多也就到此为止,这显然不是专案组想要的,明显后面有人操控,却苦无实证。
一筹莫展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求见,方逸尘的侍妾紫玉。
“民女知道苏文和的一处秘密据点。“紫玉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他每次欺辱完妾身,皆会去那里独自停留许久,且避开了所有人。”
魏风行闻言大喜,在紫玉的指引下,亲军来到城外一座看似普通的货栈。在地下密室中,发现了令人震惊的宝藏:黄金三万两,白银五十万两,更有几本记录着与京城权贵往来的密账。
“这些账本...“夏元吉翻看着,脸色越来越凝重,“所牵扯之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魏风行神色凝重:“无论是谁,一查到底。”
屠万冷声:“一个别想跑。”
....
一声令下,账簿上所有牵连的官员,尽皆被拿下,从杭州府到张氏商行,一个不留。
钱塘县衙,魏风行端坐中间首位,夏元吉,屠万分于两侧。
魏风行猛然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方文,你和苏文和勾结,谋害楚家,致其全家惨死,可有此事?”
方文跪于堂中,神态恭敬道:“回大人,方文和以官身逼迫,方家为求自保,不得不屈从,确有打压楚家生意,然楚家灭亡,和方家并无瓜葛,大人明鉴。”
魏风行沉声道:“大胆,还敢狡辩,楚行舟之死,你敢说不是你方家所为?”
方文“犹豫”良久,匍匐于地:“草民不敢欺瞒,确实是方家方武所为,然草民并不知情,事后才知。苏文和曾一再暗示草民除去楚家,但楚行舟乃草民同窗,不忍下手,一再推诿。苏文和怒而联系草民二叔一脉,许下扶持二叔一脉为主脉,受其所惑,派方武暗杀楚行舟。”
“草民事后方知,于是派方武护送于家逃出钱塘,乃为其恕罪也。”
“荒谬,你那二叔,乃痴傻之人,如何行此恶毒之事?当本官好欺不成?”
方文恭敬叩首:“草民不敢,二叔虽因伤而痴傻,但其一脉皆有二掌柜元理负责,其代表二叔一脉所谈,大人不信,可招其问话。”
夏元吉轻笑出声:“好一个方文方逸尘,听说方家公子,有大才,今日一见果然不简单。”
“本官没料错,元理也是你的人,对吧?你早已掌控方家一切,却故意分出你二叔一支,就是为了方便随时切割,如今所有脏事,都可以推给你二叔一脉,确实是好手段。本官佩服。”
方文瞳孔微缩,恭敬道:“大人猜测之词,草民不敢当也。”
夏元吉语气微微一沉:“此事,你确实做得天衣无缝,本官无法拿你问罪,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忘了张家了...”
方文浑身猛然一紧,涩声道:“大人之言,草民不懂。”
夏元吉悠悠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或许你还不知道,苏文和暗中留了一些账本,详细记录与张家勾结之事,如今张家已经归案,你还要顽抗吗?”
方文猛然抬头:“这不可能...”
夏元吉不置可否,下令道:“带张友....”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人员被带出,不是张家张友还能是谁?
方逸尘心中猛然一沉,他算好了一切,但没算到张家竟然早就被拿下,如此一来,所有谋划瞬间成空。
“张友,你老实交代,如何勾结苏文和,串联各司,控制钱塘众商家,谋取暴利,说!”
张友神情平静无波,当知道苏文和隐藏账本被找出来之时,心中早有预料,当下也未隐瞒,直接道:“三年前,方家老爷去世,方文刚刚接手方家生意,被各大商家联合打压,濒临倒闭。”
“一次偶然机会,草民与他结识,因皆爱音律,相谈甚欢,遂结为好友,没过多久,方逸尘提出,联合苏文和,并由草民穿针引线,勾连四司,尽掌钱塘一切,大肆收敛钱财。”
“草民一时糊涂,被其所惑,已至犯下滔天罪责,草民知罪,请大人明察。”
“胡说,分明是你当初联络我方家,要我方家提供钱财,贿赂苏文和,才有后来,何敢反咬一口?”方逸尘猛然叩头:“大人明鉴,所有一切皆是张友指使,草民惧其背后势力,不得不从。”
“胡说八道,三年前我不过一介白身,何来背后势力,满口胡言。”张友猛然色变,怒声呵斥。
方逸尘冷笑:“若不是你兄长张虎,四司安能轻易被拿下,苏文和又何来这么大胆子,于钱塘只手遮天,我等不过你的傀儡而已。”
张友目次欲裂,怒吼道:“无耻小人,休得胡乱攀咬,我所作所为,与我兄长何干?一切皆我主导,我兄毫不知情。”
“夏大人,你当知道我兄为人,断不会行此等之事,一切皆我私下所为,求大人勿要牵连他人。”说罢猛然叩头不止。
魏风行与夏元吉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神情复杂,尤其是夏元吉,当年他组建商会之时,曾远赴南方建立白糖厂,张虎就是其所带人员之一,可以说是他一手提拔都不为过。
夏元吉冷哼一声:“你老实交代,苏文和是不是你派人所杀?”
“是,草民为防止他泄露,命其心腹贾师爷将其灭口。”说着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贾师爷,一直都是我的人,留在苏文和身边名为辅助,实为监督。”
夏元吉脸色更黑,继续问道:“楚家老爷入杭州府状告苏文和,是否是你令庞清源按下,并于归途杀害?”
张友只要不涉及他兄长,卖起其他人来,毫不手软:“庞清源是受苏文和委托,和草民无关,杀害楚老爷亦是苏文和所为,草民事后方知。”
夏元吉微微点头,忽猛然问道:“三年来,卖了多少茶铁盐给漠西瓦剌?”
张友猛然一滞,浑身一个哆嗦,颤抖着道:“大人冤枉,草民,草民从未走私....”
“还敢狡辩,苏文和账本上记得一清二楚....”
“不可能,他根本不知情....”张友猛然出声,话至一半,戛然而止,迎上夏元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哀叹,瘫倒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