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就藩开始搞基建 第162节

  蒋义微微颔首,按在剑柄上的手纹丝不动,只是目光更加锐利地投向那逐渐清晰的海岸线。他不在乎京都的繁华,不在乎可能的非议,他只在乎陛下的命令和西北的隐患。任何敢于背叛大明、勾结外敌的蛀虫,都必须用鲜血来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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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魂兮归来

  京郊驿站,暮色四合,车马络绎不绝,打破了往日的宁静。李行素的马车在青石板上碾过,发出辘辘声响。车夫老黄勒住缰绳,两名护卫利落下马,动作干净,带着边民特有的悍勇气息。

  李行素撩开车帘,目光沉静地扫过这片喧嚣。他注意到,驿站中停靠的官车规制各异,但多带有云南、贵州、乃至北地的风尘痕迹。

  “李大人,您可算到了!”驿站管事快步迎上,脸上堆着小心又殷勤的笑,“这几日驿站都快住不下了,各地回京述职的大人们络绎不绝,连院子里的石凳都坐满了人。”

  李行素微微颔首,他生性沉静,不喜喧哗,正欲径直回房,却听见一阵带着几分激动又刻意压低的声音。

  “伯律兄!你果然也回来了。”只见原国子监祭酒张显宗,正与一位身着五品鹇鸟补子官服、面容精悍、风尘仆仆的官员执手相谈。那官员,正是刚从云南某偏远土司混杂之县卸任,奉召入京的况钟。

  张显宗因国子监生员闹事牵连,被贬至云南临安府宁州(今云南华宁)任知县,虽地处边陲,却将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显露出不凡的才能。此刻他见到曾联手一起平土司的况钟到来,心中不由欢喜异常。

  “显宗兄!”况钟黝黑的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他于云南临安府南安州任县令,于宁州相邻,算是和其熟识了,安州汉夷杂处,土司势力盘根错节,他能在此地站稳脚跟并推行政令,其刚毅与能力可见一斑。两人相邻数载,彼此虽年龄相差悬殊,却皆钦佩对方之才华,算是忘年之交。

  “伯律,此番入京,当共饮一杯!”张显宗开怀笑道,目光一转,看到了正欲离开的李行素,连忙拱手:“李大人要不要一起?”

  李行素停下脚步,回了一礼:“谢过张兄,不过旅途劳顿,先休息一番,改日奉陪。”他与张显宗算是旧识,洪武年间秘书处时就与其结识,但交往不深,与况钟更是初次在京中见面,自不会轻易与他们一起饮酒,拱手一礼后,往客房而去。

  行不过几步,眼光扫过,只见杨荣正与杨浦,正低声交谈,气氛热烈。杨荣他认得,太初元年状元,微微点头示意后,继续往里走去。

  路过驿站的东南角,气氛则显得沉闷而疏离。一群约数十人的儒生聚在一起,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他们便是三年前因激烈反对新学而被发配东北的那批人。一位白发老儒望着皇城方向,喃喃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如今却…却与商贾、武夫共治天下,斯文何存啊…”旁边几个中年儒生或面露愤懑,或眼神灰败,与周围那些即将步入权力中心的官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行素瞟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一群被淘汰之腐儒,有何关注。

  京师驿站虽够大,但如今人员众多,李行素来的较晚,只有最里间角落才有房间,曲折间李行素突然脚步一顿,侧目看去。

  只见侧方一处偏院,那里气氛肃杀,几位身着水师官服、肤色被海风侵蚀成古铜色的军官聚在一处,低声用带着闽浙口音的官话交谈。

  为首者,年近四旬,面容坚毅,目光沉稳如海,正是原大明水师,此次对日作战中负责一支分舰队,为云涛大将军提供海上支援的古仁。而在他身侧不远处,一位身披暗沉血甲、面容冷峻如铁的年轻将领,正独自抱臂倚着马厩的木柱。他甚至未曾卸甲,甲叶上刀剑痕迹纵横,仿佛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与硝烟味。

  他并未参与同僚的谈话,只是微微眯着眼,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过往人群,周身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让所有文官都下意识地避开视线,连说话声都不自觉地压低。

  “这便是以悍勇闻名的西北军区中将,杀神蒋义吗?”李行素心中猜测,整理衣衫,遥遥一礼。

  蒋义眼神玩味,难得有个不怕自己的,倒也有趣,微微点头,以示回礼。

  李行素将驿站中这文武分明、新旧交织的图景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暗自寻思,明日或将不平静也....

  ....

  翌日,钟山南麓,秋阳灿烈。新落的英烈祠、文庙、武庙建筑群庄严肃穆,黑瓦朱墙,气势恢宏。

  镌刻《大明铁则》的铁碑巍然矗立,铁铸铭文在日光下泛着冷硬光泽,已现细微锈痕。

  旌旗招展,仪仗森严。朱权率文武百官徒步登山,肃立于英烈祠前。

  新近归京的李行素、况钟、张显宗、杨荣等文臣,与古仁、蒋义等武将位列其中。连那些贬谪儒生也被勒令到场,站在队伍后列。

  礼乐奏响,庄重悲怆。朱权亲执祭文,以沉痛铿锵的语调,历数自太祖开国以来各大战事中捐躯将士之功绩。他将所有荣耀归于每一个普通兵卒,每一个有名或无名的忠魂。

  其祭文曰:

  “维太初五年,岁次乙酉,仲夏之月,日曜苍穹。大明皇帝臣权,谨率文武群臣,具清酌庶馐,昭告于皇天厚土,并致祭于大明开国以来,北伐南征,靖海戍边,凡为国捐躯之将士忠魂曰:

  呜呼!

  苍昊无言,山河有泪。钟阜巍巍,长江泱泱。立庙祠以奉血食,镌金石而铭丹心。朕每思社稷所基,未尝不临风涕泣,仰天长叹此万里江山,锦绣华夏,岂朕一人之天下耶?实乃尔等忠烈,以血肉铸就之丰碑!

  忆昔烽火连天日,铁马冰河入梦来:

  北望漠北,有健儿雪夜衔枚,埋骨黄沙;南眺滇黔,见英豪深入不毛,血沃荒丘。碧波万里,艨艟碎浪,多少男儿沉海底;边墙千仞,烽燧连云,无数忠魂守孤城。倭寇逞凶,尔等执锐披坚,怒涛翻作屠鲸浪;奸佞乱政,尔等挥戈返日,丹心化靖玉宇尘。”

  朱权声音低沉而缓慢,铿锵有力,情到深处,隐有哽咽之声,武将昂首挺胸,眼含热泪,依稀间再回沙场,刀枪如林,喊杀声不绝,烽火狼烟处,隐有忠魂怒吼,历千年而不绝。悠悠华夏,上下几千年,多少男儿埋骨他乡,又有多少人能记得?

  千年以降,唯当今,为忠魂铸庙,亲提祭文以祭之。武将为之沸腾,文臣为之怆然....

  “朕尝闻:

  旌旗卷处,父送子兮妻别夫,一去不归;鼓角声里,兄携弟兮友伴朋,并肩赴死。或为田舍郎,本无闻达之志;或为市井辈,原非勋贵之身。然国难当前,匹夫奋起!刀剑加身而不退,烈火焚体而前行!尔等之名,或镌丰碑,或录史册,然更多无名之辈,虽史笔未载,而天地永铭!

  今祠宇既成,朕代天行诏,上至三皇五帝,下至大明太初,凡我华夏忠魂,尽归来兮,大明不灭,英魂不朽。”

  文臣武将,齐声高呼:“华夏忠魂,尽归来兮,大明不灭,英魂不朽...”

  狂风骤起,乌云翻滚,骤然之间,天地为之一暗,细雨纷纷,似天地同悲,英魂垂泪。

  文武百官,纵目远眺,目之所及,四周皆艳阳高照,唯钟山之巅,乌云翻腾,狂风呜咽,细雨绵绵,惊疑之间,但闻朱权高声悲呼:

  “呜呼哀哉!”

  “尔等虽逝,精神不灭。如星斗布于苍穹,似江河流淌大地。今以清酒酹地,魂兮归来!享我蒸尝,护我黎庶。视尔子孙,安居乐业;见这山河,永固金汤。”

  “伏惟尚飨!”

  金光穿透乌云,直射而下,笼罩祭台上朱权周身,金辉临身,如仙似神。

  百官望之,心神俱颤,齐齐拜服于地,就连那些腐儒清流,此刻亦是心神震动,匍匐于地,不敢直视圣颜。

  朱权亦是惊疑,抬头望向天空,忽心有所感,大袖挥动:“英灵归位,山河永祭...”

  声落间,风停雨歇,天地再现清明。

  百官惊颤,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权回身,扫视百官,沉声道:

  “朕与诸卿,今日站立之地,非凭空而来,乃是由祠中万千英烈之血肉铸就!“朱权的声音在群山间回荡,“他们,才是我大明真正的基石,不朽的丰碑!“

  这一刻,无论文武,心中都充满敬畏。武将神色悲戚中带有自豪,望向满壁姓名,仿佛在与无数同袍无声交流。文臣此刻心中敬畏更盛,敬畏鬼神,更敬畏陛下。

  ....

  祭礼毕,朱权当先于英烈祠中点燃香火,青烟袅袅,香火不息,继而文武二庙,亦不例外,百官紧随,三跪九叩。

  出得文武二庙,至中心广场处,朱权率先走向铁碑。他凝视初显锈迹的铭文,伸出右手,沿“不和亲、不纳贡“的笔画缓缓拂拭。

  “朕立铁则,昭示日月:不纳贡以辱国体,不和亲以损国威,不割地以失寸土,不赔款以耗民力。天子守国门,纵九死其犹未悔;君王死社稷,虽百折而不可夺。此誓既立,金石可镂,江山为证!”

  “铁碑有锈,当时常拂拭。人心有尘,当时时自省。“朱权回身扫视全场,“自朕始,凡大明臣工,见此碑者,皆当亲手拂拭,铭记此铁则于心!”

  百官山呼:“陛下圣明,臣等铭记。”

  朱权立于铁碑之侧,开始最终议程。

  “李行素!上前听封!着,晋税部尚书,总揽天下赋税!望尔能如武侯理财,持身以正,开源节流,使国库充盈,以固我大明江山之基!”

  “臣领旨!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况钟!着,实授钱塘县令!望尔能效武侯之明察,使吏治清明,商贾安宁,成为天下县令之楷模!“

  “臣领旨!必以雷霆之力,还钱塘之繁荣!”

  “杨荣听封,着,晋杭州知府....”

  “张显宗听封,着,晋户部侍郎....”

  其余杨溥,杨士奇等文臣依次受封,皆被寄予厚望,与文庙所祀精神紧密相连。

  “望尔等铭记此刻,”朱权沉声道,“尔等之职,在于富国安民,此乃践行铁则之根基。望尔等能如武侯般,鞠躬尽瘁,不负朕望,不负天下!”

  “臣等谨记陛下教诲!必效武侯之忠勤,竭股肱之力!”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广场。在此地受此勉励,意义非凡。

  文臣封完,再赏武将。

  “古仁!着,任水路治安司都指挥使!帝国水路命脉,交予尔手!望尔能效岳武穆之治军严明,文天祥之忠贞不渝!”

  “臣领旨!必恪尽职守,护水路万全!”

  “蒋义!晋镇国将军!望尔返回西北后,能持岳武穆之勇,守文天祥之节,外御瓦剌,内肃军纪!”

  “臣领旨!必以敌血,染我大明战旗!”

  “水路治安,关乎国脉;西北边关,系于安危。”朱权看着他们,“望尔等能效仿岳武穆之勇毅,文天祥之正气,外御强敌,内保治安。这铁则,需尔等手中之剑来捍卫!”

  “臣等领命!必以手中之剑,护铁则如山,卫大明永固!”两人声音铿锵,杀气与忠诚交织。

  封赏毕,朱权语重心长道:“大明江山,亦如同铁碑,需要诸位爱卿,时时拂拭,方能璀璨万年,诸卿上前,拂拭铁碑,永记此刻。”

  所有在场文武,无论官职高低,皆依序上前,亲手拂拭铁碑。无人言语,只有动作带起的细微风声,以及那铁锈被拂去时,仿佛在每个人心头响起的警示。

  ....

  最后,朱权目光转冷,扫向后方的贬谪儒生。

  “至于尔等,冥顽不灵,阻大明之兴盛,本当老死东北,今朕再给尔等一次机会。

  那些儒生低头垂目,不敢直视天颜。

  “朕已下旨,组建'海外教化使团'。尔等即日编入其中!尔等不是自诩满腹经纶,欲以德化远人吗?朕便让你们去南洋,去西洋,亲身实践圣贤之道,十年为期,期满罪清。”

  “陛下开恩!海外蛮荒,瘴疠之地啊!“哀求声四起。

  “住口!“朱权厉声喝道,“此事已决,不容更改!若不愿去,便视同抗旨!王彰!“

  “臣在。“

  “此事由礼部牵头,与市舶总司协同办理!十日之内,使团必须随首批南下商队出发!“

  “臣遵旨。“

  朱权最后看了一眼英烈祠和铁碑,沉声道:“今日于此,封赏已定,责罚已明。望诸卿铭记,何为重,何为轻。这江山社稷,由英烈鲜血铸就;这太平盛世,需文武同心守护;这大明风骨,靠你我言行传承!”

  “英烈祠设护卫看守,但不阻百姓祭祀,凡我大明子民,皆可祭奠。”

  “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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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千古圣君

  去岁陛下征倭凯旋,立铁则、铸英烈祠的消息,早已如野火般传遍大明疆土。

  时隔一年,祠庙落成,铁碑矗立,陛下亲临钟山,祭奠英灵。那一日,天现异象,金光破云,细雨同悲,《大明日报》以头版巨幅详述,字字震撼,刊行天下两京十九省。

  消息所至,天下沸腾!

  从元末乱世到太初盛世,这泱泱大明,有多少户人家曾送儿郎出征?有多少父亲、丈夫埋骨沙场,魂无所依?如今陛下代天立祠,召唤所有华夏忠魂归位,那密密麻麻的牌位之中,会不会就有自家那苦命的儿郎?那再也回不来的顶梁柱?

  生逢乱世,死无全尸,是为大恸!今钟山有灵,祠庙巍巍,岂能不亲往祭拜,唤一声亲人归来?

  翌日,天光未亮,京师周边百姓已携香烛纸马、浊酒粗肴,从四面八方涌向钟山。

  这并非官府组织,而是源于血脉深处的共鸣!炎黄子孙,祭祀先祖,告慰英灵,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消息如涟漪扩散,各府、各县、各乡、各村,无数百姓打点简单行囊,踏上了前往京师的漫漫长路。有人徒步,有人推车,富者乘车马,贫者凭双脚,目标只有一个钟山!

  不过清晨时分,通往钟山的各条道路已被人流淹没,蜿蜒如龙,连绵数十里不绝。

  此情此景,让负责京城治安的官员从睡梦中惊醒,骇然失色,火速禀报入宫。

  朱权得报,立于宫墙之上,遥望那不见首尾的人流,心中震动,感慨万千。

  “传朕旨意!”他沉声道,命令迅速下达:“即刻抽调中军,沿途设岗,维持秩序,护卫百姓安全。于沿途关键节点设立茶水粥铺,派遣医师携带药石值守,全力保障!”

  “另传旨天下:凡大明疆域内,各级官府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百姓前往钟山祭祀!沿途所有驿站,开设粥棚,提供最基本饮食补给,不得有误!”

  圣旨传出,所到之处,百姓无不热泪盈眶,面南而叩,感恩之声在官道田野间回荡:“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钟山之上,英烈祠前。

  香火鼎盛,青烟直上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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