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就藩开始搞基建 第180节

  两人拱手谢过,进入木屋之中,当先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以及几份大明日报道:“二爷来信,还有最近收集的一些大明日报,四爷请过目。”

  “好...你们先喝杯热茶。”陈玄明亲自倒上两杯热茶送上,随后接过书信,看了一下封口,完好无损,这才打开。

  良久,方才眉头微凝的收起手中之信,沉吟少许,再拿起几份大明日报,翻看一遍。再次沉思许久,方道:“劳烦两位兄弟,传个口信回去,就说‘信已收到,我会按计划执行’。”

  两人慌忙放下手中茶杯,起身道:“如此,小人这就回去复命。”

  陈玄明看了一下天色,笑道:“倒也不用急于一时,今日好生休息一晚,明日再回也不迟。”

  两人连续奔波几天也是有些累了,闻言当即谢过,陈玄明安排人带其下去休息。随后又召来几名心腹道:

  “即刻传讯各方人手,分批潜入大明,趁大明‘身份证’体系还未完善之时,以商队名义前往云南汇合。”

  其中一名心腹疑惑道:“首领,为何去云南?这里又当如何?”

  陈玄明扫过几名心腹,见其等皆是一脸疑惑,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番:“如今大明境内电报机等一些重要物资,皆有军队守护,想要图谋,难如登天,唯有中南各国,大明商会开始准备设立分会,每家分会皆有配电报机数台,而且防护力量薄弱,又处于他国,正是我等图谋之机。”

  “一旦得手,我等也不易暴露,大明怒火只会针对中南各国,任谁也想不到咱们身上,若操作得当,南方各国于大明战起,于我等更是极为有利。”

  “届时若再能挑拨瓦剌与东察台汗国,乃至乌斯藏一起围攻大明,就算不能让朱权覆灭,至少也能让其元气大伤,所有人的关注力也都不会放到我等身上,更利于我等后续计划。”

  当先那名心腹闻言,叹道:“此计大妙,首领果然大才也。”

  陈玄明倒也不冒功,摇头笑道:“此非我之计,乃二爷之策也,炳东,我等主力虽然前往南方,但此地亦不能荒废,随时可以监控瓦剌以及东察台动向,你素来谨慎,且留下来坐镇此地,如何?”

  刘炳东躬身一礼道:“请首领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

  陈玄明起身将之扶起,叹道:“西北我等经营多年,乃是我等之根本,亦是我等之退路,今将此托付于你,望你谨慎为主,以保存自己为先,若有变故,可自行决断去留,但无论如何,玄黄商队不能断,这是我等联络的唯一途径。”

  “属下不死,我等之家定在。”刘炳东语气决绝。

  陈玄明轻拍其臂笑道:“若南边战起,你则让人联络两国趁机起事,若事不可为,再退往西边就是,那边我等亦有商队,倒也无需死守此地,汝等安全为重,只勿要断联即可。”

  “谢首领厚爱,属下明白。”

  陈玄明点点头:“既如此,各自回去准备吧,三日后,从小路,分批进入大明....”

  众心腹齐齐躬身:“属下领命...”

  众人各自忙碌,陈玄明心绪不宁,抬步走出木屋,遥望天际,心中默默思索,不知韩昀那边如何了?还有北平那边是否顺利?

  山高路远,无法快速传递消息,人一旦离开,就如那断线的风筝,无法掌控,只能看各自的能力,随机应变了,这对于他的谋划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漏洞。

  没有电报机之前,大家都一样,感觉还没那么明显,但自从大明有了电报机,他无时无刻不希望将之弄到手,也不止一次长叹,朱权当真是天纵之才,竟能发明如此逆天之物,千里传讯,不过瞬间,仙神手段不过如此吧。

  苍天何其厚待朱家啊,朱洪武乞丐之身,横扫六合,登上大位,好不容易太子朱标早逝,本以为后继无人,谁曾想到,十七子竟然也能逆袭登上大位,而且比朱洪武更妖孽,无论文治武功,皆远超其父。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此生真能报那血海深仇吗?

  遥望大明,陈玄明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无那血海深仇该多好,此生或许也会如那百官一般,忠于大明,共同缔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又是何其壮哉。

  若能堂堂正正立于阳光之下,谁又愿意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般,躲躲藏藏,说到底,终究也不过是一群可怜人罢了。

  .....

第263章 质问

  无论各方反应如何,大明人口清查还是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凡今年八月参加科举的学士,必须凭‘身份证’方能参加。”圣旨出,各县户政司挤满了不少文人学士,开始办理‘身份证’,成为了大明第一批领取身份证之人。

  好在“金管局”年前印刷了一批身份牌,六百里加急送到了各县,应付这批文人倒是足够。

  随着身份牌印制数量的增多,从京师开始,户政司人员携带身份证以及画师,开始下乡,一家一户的开始办理清查人口以及田地。

  ....

  应天府,宛平县。

  户政司新设的“身份证颁发处”设在县衙旁的旧库房,临时清扫出来,仍带着一股陈年的尘土与霉味。然而,门外排起的长龙却充满了急切与新鲜的气息。多是青衫纶巾的士子,间杂着少数需为子侄办理的富户家人,个个引颈张望。

  屋内,几张长桌拼成公案。一侧,户房老吏对照着黄册底档和士子带来的保甲文书,仔细核问姓名、籍贯、三代、有无功名;另一侧,从府城画院临时征募来的画匠,正蹙眉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士子,炭笔在特制的粗纸上飞快勾勒。

  “抬头,勿动……嗯,眉浓,眼细长,鼻梁尚可,唇薄……左颊有痣,记下了。”画匠边画边低声念叨,笔下线条简练,重在捕捉显著特征。画成后,递给士子本人及一旁监督的户政司小吏观看。

  “这……这是在下的画像?”士子看着纸上那抽象却神韵依稀的线条人像,面色有些古怪。

  小吏板着脸:“非常时期,但求神似,辨识无误即可。你看这痣,这眼型,可是你?”

  士子端详片刻,无奈点头:“这.....是在下。”

  “手印。”小吏推过一张已填写好基本信息的身份凭信,指向右下角空白处。士子抬起手指,看了看那暗红色“特殊印泥”,犹豫片刻,按上手印。

  接着是钤印。小吏取出一方小小的“宛平县户政司身份证专用”铜印,蘸了特制的暗红色印泥,在姓名、画押处及边缘各用力盖下。印泥色泽沉厚,隐约带点金砂光泽。

  最后,小吏将身份证与一张巴掌大的“副联”核对编号,撕下副联投入旁边的木箱存档,将主凭交给士子:“收好了,八月科考,入门查验,无此牌者不得入。遗失补办,费时费钱,还要重新核档画影!”

  士子小心接过这尚带墨印气味的小小硬纸片,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从今往后,自己在这朝廷的簿册里,不再仅仅是一个名字、一个籍贯,而是与这幅简笔画像、这个独特画押、这方朱印紧紧绑在一起的、独一无二的“丁”了。

  ....

  相比县城里士子们略带新奇无奈的配合,真正的挑战在广袤乡村。

  李家庄。

  村口打谷场临时支起了棚子。两名户政司吏员,一名借临时聘请略通绘画的穷秀才,权充画匠,两名协助维持秩序的治安司人员,还有一队五名从附近卫所调来、奉命协助的兵丁,这便是全部人马。

  里正敲着锣,挨家挨户催促。村民们拖家带口,聚在打谷场,脸上混杂着好奇、畏惧与不耐。

  核对田亩地契、询问丁口情况,已让两名吏员口干舌燥。老农往往说不清自家地界,或是藏着掖着,需要反复比对鱼鳞册和实地指认,进展缓慢。

  轮到画像,更是麻烦不断。

  “抬脸!说了抬脸!你总瞅地上干啥?”临时画匠对着一个低头缩颈的年轻后生呵斥。后生脸涨得通红,在众人哄笑下,更显局促。

  “眉短,眼大,鼻梁....鼻梁...嗯,适中,唇厚,嘴角有痣,嗯,好了,看看,像不像你?”

  年轻后生,看了一眼画像,忍不住一呆,茫然道:“这...这是我?我长这样?”

  画师忍不住老脸微微发烫,轻咳一声:“神似即可,神似懂吗?好了,下一个....”暗暗擦了把冷汗,看了看手中炭笔,心中哀嚎,这种硬笔画像是真没学会啊。

  年轻后生无奈,接过身份证,看着颇为“卡通”的自己,欲哭无泪,走往下面盖章,画押。

  画师揉了揉手腕,看着眼前的妇人抱着啼哭不止的幼儿,满脸无奈:“大姐,你能让别人帮忙抱一下孩子吗?你这样动来动去的,小生无从下手啊。”

  “啊...啊...先生勿怪,孩儿还小,认生,不用精细,‘神似’即可...”

  “额,好吧...瓜子脸,眉细,眉中藏痣,桃花眼,小口,唇薄....好了,你看看可有修改之处?”

  妇人一手接过身份牌,噗嗤一下笑出声:“奴家有这么丑吗?先生真是....真是....咯咯....”

  “呵呵...那个...那个,神似...神似....”

  “咳咳,下一位....”

  妇人翻了个白眼,抱起孩子就走,迎面坐下一位老者,面皮皱如核桃,特征虽明显,但画师紧了紧炭笔,几次提起又放下,纠结半晌,画了又改,改了又画,累出一身汗。

  好不容易画完,又来了一个脸上有疤痕的汉子,画师心中暗喜,这个简单,刷刷几笔,画成。

  “俺是这模样?”汉子举着身份证牌一阵嘟囔,“大伙看看,这能看出来是俺吗?”话音引来一众围观,随即一阵哄笑传出。

  “黑牛,别说咱们,你老娘估计都认不出你来嘞...”

  “哈哈....脸上那道疤像....”

  “别说,至少没那么凶,比本人好看嘞....”

  ....

  吏员也是额头冒汗,不得不提高嗓门解释:“此画只为记认大样!疤、痣、麻、秃、眇目,皆为特征!朝廷要的是分清谁是谁,不是考状元画美人图!”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哄笑....

  画押也是一团糟。特制的、不易擦除的朱红色油泥端上来,让村民将左手拇指用力按上去,再印在凭信指定位置。许多人连这都做不好,力道不均,印出来模糊一片,只得重来。一时间,场中充斥着吏员的指导声、村民的哄笑声、孩童的哭闹声,混合着油泥和汗水的古怪气味。

  “这得弄到猴年马月……”一个年轻吏员揉着发酸的手腕,低声对同伴抱怨。

  同伴看着场外还有黑压压一片人,叹口气:“这才一个村。上头催得紧,年前要完成全县初查……听说京师那边,已经开始用铜版刻了些常见眼、鼻、嘴型,画匠拼合勾画,快了不少。”

  “咱们这小地方,哪来那些新鲜玩意?能将就着把差事办完,不出大错,就谢天谢地了。”

  兵丁们挎着刀,不苟言笑,沉默地维持着秩序,锐利的目光不时扫过人群。他们的存在,就是一种威慑,现场再闹,也出不了乱子,一个个,一户户完成登记。

  ....

  相对而言,这些地方虽然麻烦了一些,但皆是正常推进,并无多大波澜,但有些地方却惊起了一个个的在逃逃犯,有朝廷追捕已久的大盗,也有心虚之下,自己暴露的匪徒...

  长江之畔,九江府,湖口县。

  此地水陆交汇,商旅繁杂,历来是藏污纳垢、隐匿亡命的好去处。人口清查的风声刚起,暗地里便已波涛汹涌。

  这日,户政司两名吏员在一名本地里正和两名卫所兵丁陪同下,来到城外一处依山傍江、看似寻常的渔村。刚核对两户,兵丁锐利的目光便锁住了一个蹲在墙角、闷头修补渔网的汉子。那汉子身材魁梧,手臂筋肉虬结,低头时后颈露出一块模糊的暗红色印记。

  一名年轻兵丁眉头微皱,忽然踏前一步,厉声喝道:“兀那汉子!抬起头来!”

  那汉子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仍低着头,含糊应道:“军爷……小人脸上有火疮,怕吓着官爷……”

  “叫你抬头!”兵丁“锵”地一声,佩刀出鞘半尺,寒光凛冽。同行老吏和里正吓了一跳。

  汉子缓缓抬头,脸上果然有几处新旧疤痕,但那双眼睛里的凶悍与惊惶,却难以掩饰。更重要的是,他抬头时下意识侧了侧脸,后颈那片印记完全暴露那并非胎记或伤疤,而是一个被刻意灼烫过、却仍能辨认出轮廓的刺青,形似一只缺了爪的鹰。

  “江上飞秃鹫‘疤脸刘’!”另一名年长老兵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三年前劫掠商船,杀伤七条人命,悬赏缉拿已久。”

  话音未落,那“疤脸刘”已知身份暴露,怒吼一声,猛地将手中渔网朝兵丁兜头罩去,同时身形暴起,向江边疾窜!他动作极快,显然身手未废。

  但卫所兵丁早有防备,年轻兵丁侧身避过渔网,刀光一闪,直劈对方下盘。老兵则迅速堵住去路,口中轻喝一声,“还敢顽抗...”,手中刀光一闪,横扫而过。

  一场激烈的搏杀在江滩展开。“疤脸刘”凶悍异常,赤手空拳竟不落下风,斗了个旗鼓相当。久斗之下,老兵心中一怒,疯狂连劈数刀,逼得“疤脸刘”连连后退,趁机一摆腰身,背负于后的枪支已然端起,“砰砰...”两声,“疤脸刘”大腿连中两枪,轰然倒地。

  “你....不讲武德....”

  老兵轻笑一声,吹了吹枪口,“和你,何须讲武德?拿下。”

  青年士兵,上前踢了一脚,笑道,“身手不错,可惜了...”“疤脸刘”痛哼一声,兀自怒视,眼中尽是不服,青年士兵可不惯着,又一脚将之踹翻,摸出腰间绳索,麻利绑起。

  渔村百姓惊得目瞪口呆。里正脸色发白,连连向吏员解释自己毫不知情。老吏则擦着冷汗,迅速记录:“清查途中,协卫所兵丁,擒获积年水匪一名,疑似‘江上飞秃鹫刘猛’……”

  ....

  天柱山县外某堡寨。

  此地临近山区,多有逃军、流犯混杂。清查队伍入寨时,气氛便有些诡异。许多青壮男子目光闪烁,借故避开。负责协助的一小队士兵,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核对到一户只有老妪和“儿子”的人家时,问题出现了。老妪颤巍巍说儿子年三十五,生于本地,务农为生。但那“儿子”面相老成,手掌粗大却无常年农作的厚茧,倒有拉弓握刀留下的硬痂,且口音带着浓重的河南腔。

  带队吏员心生疑窦,要求查验其手掌。那汉子顿时神色大变,支吾不肯。

  旁边一名眼神锐利如鹰的边军小旗突然开口:“脱衣,或者跟我回营查验。”

  汉子冷汗涔涔,猛地推开身旁老妪,转身就往寨后山林跑去,军队小旗反应极快,拔刀便追,同时喝令手下封锁寨口。

  追逐持续了半个时辰。那汉子地形熟悉,钻沟越壑,但终究体力不济,被小旗带人围堵在一处断崖边。

  绝境之下,汉子嘶声悲呼:“俺不是逃兵,俺是当年跟随景川侯的亲兵,侯爷死了,俺们被追捕,不得已才逃亡...”

  “俺也上过战场,杀过敌,定云南,平东川,大小数十战,何曾退缩?啊!....”

  一声怒吼,反手撕开衣衫,赤裸的上身,尽是刀伤剑痕,见证着多少次死里逃生...

  “你们不是要查吗?来,查,这一身伤痕就是老子的身份证....”

  “我等也为大明流过血,拼过命,陛下厚恩天下忠魂良将,铸英烈祠以祭之,何独轻视我等?何也?.....”

  一声声泣血质问,响彻天地间,换来的唯有沉默,同为军中之士,焉能不感同身受,但他们只是小小士兵,又有何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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