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就藩开始搞基建 第181节

  “同为大明子民,同样出生入死,为何我等偏偏落得如此境地?苍天何其不公....”

  “尔等跟随当今,尔等之幸...”

  “我恨,恨未能生于太初也...”

  话音未落,他竟转身跳下断崖。小旗冲至崖边,只见下方乱石嶙峋,人影已不见,唯有几声闷响传来。

  经后续搜查,在汉子家中隐密处,起获残破铠甲部件和一枚模糊的旧腰牌,证实其确为当年涉案逃亡的亲兵。老妪哭诉,是其远房姨母,受亡妹所托收留,并不知其真实来历。

  小旗默默收拾一切证物,详细描写事情经过,整理成册,尤其是汉子临死前的一声声质问,一字未落,原原本本复述,逐层上交。心中或许也抱有一丝同情和幻想,希望能为天下类似情况的同袍能做些什么吧。

  ....

  应天府,江宁县城郊。

  比起前两者的刀光剑影,这里的“暴露”显得悄无声息,却更显惊心动魄。

  一户看似本分、经营小染坊的人家,男主人约莫四十,平日少言寡语。核对户籍、画影、画押一切顺利。然而,当户政司吏员按新规,要求家庭成员逐一上前,在存档副联上按指模时,一直垂手站在男主人身后的“长子”,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他磨蹭着上前,伸出左手,却在即将按下时,猛地蜷缩起拇指,用食指侧面匆匆按了一下,印迹模糊扭曲。

  “用拇指!规定是左手拇指!”吏员皱眉。

  “小、小人拇指昨日染布时烫伤,疼痛难忍……”“长子”声音干涩。

  一旁监督的治安司差役本就警觉,见状上前一步,抓起他左手查看。拇指果然有些红,但并无严重烫伤水泡。差役眼神一冷,不由分说,捉住他手腕,将拇指用力按向印泥

  就在接触印泥前的一刹那,“长子”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爆发出与其平日懦弱形象不符的巨力,挣脱差役,撞开身旁吏员,疯了一般冲出染坊,窜入屋后密布的巷弄!

  “追!”差役大怒,率人急追。染坊男主人面色惨白,瘫坐在地。

  一个时辰后,差役空手而回,脸色铁青。“那厮对巷弄极熟,拐了几拐就不见了,定是早备好退路!绝非寻常百姓!”

  搜查染坊,在一处地砖下发现一小囊金银,和一张被小心藏起的、字迹潦草的旧纸,上面写着几句似偈非偈的话,落款处有一个小小的、扭曲的蛇形图案。

  消息传到府城,有老刑名看到那蛇形图案,悚然一惊:“这……这是十余年前,湖广‘白莲余孽’‘金线蛇’一脉联络暗记。那伙人当年被剿,首领伏法,不曾想竟还有漏网之鱼潜藏至此,还成了家立了业!”

  此事立刻被列为重点,画像和特征飞速下发周边州县。谁也未曾想到,南宋时起的“白莲教”竟然未曾死绝,居然还有残留党羽,治安司当即将此案升至最高级别,开始针对性的追查。

  ....

  类似的情形,于大明各地时有上演。有隐姓埋名的江洋大盗,有逃亡多年的案犯,有溃散的乱兵,有邪教的残党……他们或许已平静生活多年,甚至娶妻生子,以为往事随风。

  但“人口大清查”和“身份凭证”这套组合,如同一次低配却全面的“人口信息数字化”强行录入。核对、画影、指模,每一道程序,都是一次过滤。

  心虚者、身份暧昧者、背负秘密者,在这细致入微的官方审视下,如同被置于放大镜下的虫子,纤毫毕现,无所遁形。即便能暂时瞒过核对,那枚必须留下的、具有生物唯一性的指模,成了许多人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一触即溃。

  治安司的案头,卷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许多陈年旧案,竟因此露出了新的线索。朝廷在震惊于民间隐藏如此多“不法之徒”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推行此策的决心唯有将所有人的真实身份置于阳光之下,帝国的统治才能触及最深最暗的角落。

  刑部元武更是亲自坐镇治安司,一个个重点大案被提出,后续即是全国范围的通缉和追捕。

  同时屠万也未闲着,暗卫所部含“暗刺”皆已收到一道指示,全力监察天下,但凡有形迹可疑者,即刻汇报于治安司,配合严查,同时,责令边关暗刺,暗查“陈玄明”此人,一旦发现,即刻拿下。

  西北梅子川以及周茂传回来,关于陈玄明的情报,屠万不可能无视之,这段时间,已经命令暗卫,将陈玄明的根底,查了底朝天。

  确认其有可能居心叵测,岂能放任不管?虽未曾上奏陛下,但关于其人暗中追查命令连同画像却已下达边关各镇。

  ....

第264章 特赦

  军部文书,从来都是加急传送,没过多久,陕西逃兵之奏疏,就已经传至朱权案头。

  武英殿内,檀香依旧,却仿佛凝滞了几分。

  朱权将那封来自陕西的加急军报看了又看,尤其是那名景川侯旧部亲兵临死前字字泣血的质问:

  “俺也上过战场,杀过敌,定云南,平东川,大小数十战,何曾退缩?”

  “我等也为大明流过血,拼过命……何独轻视我等?”

  “恨未能生于太初也……”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敲打在朱权的心上。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伤痕累累的躯体决绝跃下悬崖的身影,浮现出无数被洪武朝疾风暴雨般的大案席卷、湮没的模糊面孔。

  他们或许是骄纵不法之徒的帮凶,但其中也定有只是奉命行事、乃至无辜被牵连的普通军士、吏员、家属。太祖朱元璋为了巩固皇权、整顿吏治、清除骄兵悍将,手段酷烈,牵连极广,这是无法回避的历史事实。

  作为继任者,他不能、也不会公开否定祖制,那将动摇国本。但,太初朝已是新朝,他有责任也有能力,去抚平一些旧时代的伤痕,给那些并非罪大恶极、只是被时代洪流裹挟的“余孽”一条生路。这既是仁政,也是智慧化解历史积怨,收拢潜在人心,更能让如今正进行的、需要亿兆子民同心协力的大清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鲜血和对抗。

  “平安,研磨。”朱权声音低沉。

  待墨浓笔饱,他凝神静气,亲自草拟诏书。这不是经过秘书处润色的程式化文字,而是带上了他个人鲜明的印记与温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绍承大统,临御万方,夙夜孜孜,惟以安养元元、廓清宇内为念。追惟皇祖开国定鼎,法度森严,惩奸剔蠹,以固根本。然日月有蚀,雷霆之威,或波及无辜;江河奔涌,泥沙之下,亦埋没忠骨。

  近闻州县清查,有前朝旧卒,身被创痍,心衔郁愤,事出有因,情或可悯。彼等昔年亦曾执锐披坚,效命疆场,定乱平叛,其功不可尽泯。一朝主将罹罪,部曲星散,姓名难录于丹书,魂魄长萦于草野,朕心恻然。

  今特颁恩旨,昭告天下:凡洪武朝及建文年间,因蓝玉、胡惟庸、空印、郭桓等案牵连之文武官员、军士吏员及其亲族,除主谋、首恶、赃证确凿、罪在不赦者外,其余或因公附议、或受命行事、或情有可原、或年幼无知被累者,若未曾另犯十恶不赦之新罪,自即日起,准其向所在地官府自陈缘由,呈报旧日职役、功绩凭据。

  经当地官府会同驻军核实,报由刑部、军部、吏部甄别,确系胁从、牵连者,一律赦免前罪,准其以清白之身,重新登记入籍,领取身份凭证,为大明安分良民。其原有田产已被抄没者,恕不返还,但各地官府于安置流民、分配荒地时,可酌情予以优先考量。

  望尔等体察朕心,珍惜良机,速速自新,勿再隐匿潜藏,自绝于光天化日之下。朝廷既往不咎,予尔等再生之路。若仍执迷不悟,或借赦令行不法之事,一经发觉,严惩不贷。

  呜呼!太初之世,当有太初之仁。法理不外乎人情,惩恶亦须念旧功。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太初七年,六月十五。

  这道前所未有、针对性极强的“特赦恩旨”,连同那份经过处理、隐去具体姓名地点但保留了核心经过与质问的军报摘要,被一同刊载在《大明日报》头版。标题赫然是:《陛下仁德,念及旧功,特赦前朝部分牵连者诏》。

  报纸一经发行,举国震动。民间议论纷纷,多数百姓感念皇帝仁厚,能体恤“老行伍”的不易。而在那些阴影角落,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了这份报纸,盯住了那道圣旨。

  ....

  山东,某处偏僻庄园的地窖内。

  油灯如豆,映照着几张苍白而激动的脸。他们曾是景川侯或其他洪武勋贵的部曲、家丁,大案后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般活了十几年。

  “赦了……陛下真的下旨赦了。”一个缺了只耳朵的汉子手指颤抖地摸着报纸上的字,声音哽咽,“‘身被创痍,心衔郁愤’……说的就是咱啊。‘准其以清白之身,重新登记入籍’,好,好啊,陛下是念着咱们的啊。”

  “会不会是陷阱?引蛇出洞,等咱们自己跳出去,再一网打尽?”另一人较为谨慎,但眼中也燃起了希冀的火苗。

  “报上说,陕西那边有个兄弟,被查出来,跳崖死了……他那些话,陛下听到了。这是看了他的事,才下的旨啊!”缺耳汉子热泪纵横,“老子这条命是捡来的,窝囊够了!我要去自陈!我当过亲兵,守过潼关,身上有七处伤疤为证。大不了就是个死,也好过这人不人鬼不鬼。”

  类似的地窖、破庙、荒山窝棚里,类似的对话在悄悄发生。特赦的曙光,如同一根救命稻草,让许多早已麻木绝望的心,重新剧烈跳动起来。有人毅然决定冒险一试,有人仍在观望,但原本铁板一块的“逃亡者”群体,已然出现了不可逆转的裂痕。

  ....

  这道圣旨带来的冲击,极为微妙和复杂,人口大清查的同时,又加上特赦,朱权不经意间的一个举措,令那些潜伏已久的组织来说,无疑是一次重创。

  北平,“胡记粮行”后院。

  林成道(胡明)也看到了报纸。他面无表情地读完,将报纸缓缓放下。

  “老爷,这……”林福低声道。

  “收买人心的把戏而已。”林成道冷笑,“朱权聪明得很。用一道赦令,分化潜在敌人,减少清查阻力,还能博个仁德之名。真正核心的仇恨,他抚平不了,也不敢抚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不过,这道旨意,对我们可不是好事。告诉下面所有人,稳住,不许有任何异动,更不许有人被这假仁假义迷惑,谁敢起二心,家法处置。”

  “为保险起见,知道一些北平计划的,哪怕零星半点的,即刻抹杀,以防泄露。”

  “是。”林福心中一凛,即刻转身而去。

  ....

  与此同时,南风裹挟着大洋深处湿润的咸腥气,一阵紧过一阵地扑向大明漫长的海岸线。这风,不仅带来了暑热,更带来了朝野上下日益炽热的期待首支由朝廷主导、吴波统领、古仁旧部参与护航的庞大南洋贸易船队,离港近两年后,终于传回了确切的归期。

  松江府,市舶司总衙。

  姚广孝立在新建的望海楼台,手中并非船队文书,而是一份关于市舶司内部新晋吏员半年考绩的汇总。他目光如古井,平静之下是极致的审慎。上任之初,他如履薄冰,以雷霆手段立威定规,用的多是陛下亲拨或自己仔细考察过根底的人。他知道,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新设的肥缺,不知道多少人,盼望着他出错,这一年多时间,他几乎是以一种近乎洁癖的严苛,保持着市舶司的高效与“干净”,成效卓著。

  但他更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部门新立之时,而在随之到来的利益之后,尤其是如今海贸船队即将回归,意味着远超日常规模的货物、金银、人员吞吐,意味着市舶司每一个环节都将承受极限压力,也意味着无数的利益缝隙会在超负荷运转中悄然滋生。此刻,才是考验人心性的时刻。

  “传令下去,”他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远洋海贸商队船只,归港定于淞江,由总司直接负责。”

  “另自即日起,市舶司全员取消休沐,每组办事人员增加至两人以上。各关口、库房,清查人员、记账人员,所有账目必须全组签字确认,责任共担。监察房加派人手,明暗双线,紧盯一切流程,凡有非常规操作、异常交接、账目含混者,无论事由,立报!”

  按规定,四十八家商会船队,海外收益上交四成,货物清点,利润核算,这里面牵扯的可是泼天的富贵,海量的钱财,但凡出现一点差错,他姚广孝估计就要填入大海了,就任之前,陛下的话可是言犹在耳,又岂敢大意?

  ....

  此时南海之上,千帆林立,纵横号主舰之中,有副手快速至甲板之上禀报道:“将军,接市舶司淞江总司电报,商队于淞江归港,广州不做停留...”

  吴波轻皱眉头,冷哼道:“那个和尚倒是挺会揽功,总部可有命令下达?”

  副将摇头回道:“暂时未接总部来电。”

  “即刻致电总部,问询归港地址,咱们是海军,不是市舶司下属,轮不到他一个和尚下达命令。”

  副将即刻领命而去。

  ....

  辽东,大明海军总部,徐辉祖正在梁房口(即营口),参观大明造船二厂。

  太初四年,敦化造船厂三艘钢铁战舰造出后,萧之然奉命于营口在此建立大明造船厂,依托鞍山钢铁厂,大力建造钢铁战舰,如今已是三年有余,第二批钢铁战舰已然造好。

  萧之然当先引路,笑着道:“徐将军,请看,这第二造船厂规模可是比一厂大了数倍不止,若非郭大人全力支持,可没办法短短一年建造完成,如今也不可能有这艘战舰成功。”

  东北省布政司郭贤林在一侧憨笑摆手:“萧大人过誉了,本官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

  徐辉祖对这个酷似老农,原本只是修建大宁城的总工早有耳闻,对其还是很钦佩的,从一区区总工,到如今管理整个东北井井有条,这背后若无艰辛的学习,和无数的汗水,如何能成?

  他徐辉祖是有傲骨,但却非看不起出身低微之人,他老子徐达本就是放牛娃,太祖还是乞丐呢。他反而是更敬佩这种出身微寒,却能不忘初心,为国尽忠之人。

  难得的笑着打趣道:“哈哈,你们翁婿倒是互相谦让了起来,也是趣事...”

  萧之然轻咳一声,脸色有些微红,呵呵笑道:“还...还没...成亲...”

  郭贤林望之,眼中尽是满意之色,只是抚须轻笑不语。

  徐辉祖笑道:“萧大人,铸造战舰有功,不如本将为你奏请陛下,为你赐婚如何?”

  郭贤林一听,双眼放光,小女若能得陛下赐婚,那是何等荣耀,只是碍于身份,不好上奏,若是这位能帮忙,那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之事了,不禁连连示意萧之然。

  萧之然有些羞赧的搓搓手,“这...这...如何敢当....”

  看了一眼身侧的老丈人那急得冒火的眼神,又立即改口:

  “如此...有劳将军了....”

  徐辉祖见状哈哈大笑,笑声畅快至极,“好,这个媒,本将军做定了,回头就亲自书信,奏请陛下...”

  郭贤林心中一定,老脸骤然舒展,拱手谢道:“有劳将军,届时定当送上请帖,还望赏脸,来饮一杯薄酒...”

  “好,这喜酒一定得喝...哈哈...”

  萧之然更觉脸上发烫,毕竟还是个未婚童子鸡,不好意思再继续,而是转移话题道:“将军,我带你参观战舰...”

  说着有些匆忙的当先而行。惹得身后两人又是一阵大笑。

  至深处,海边船坞之中,一艘庞然战舰静静耸立,萧之然急走几步,踏过浮桥,至战舰边,轻抚船身,肃然道:

  “此战舰依然采用尖底技术,船长98米,宽20米,排水量约3000顿,两侧配有火炮各20门,采用蒸汽机和风帆混合动力,三根桅杆,顺风情况下,速度最高可达50里左右(即14节)。”

  “相比纵横号,这艘战舰大了三成,速度却未降低,火力配备更足,满员运载战士,可达千人...”

  “船身底仓,隔为六个密封仓,船身出现裂缝,依然不影响其航行,最大程度保证战舰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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