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就藩开始搞基建 第198节

  路面是灰白色,平整如镜,可容四辆马车并行,仔细盯看许久,心中暗思:“这或许就是水泥吧?路面果然平整。”报纸上层有见闻,但实际却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马车行进,随眼望去,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流如梭,一处街道拐角处,一家气派的铺面,人流不断,抬目望去,“大明银行”四字,于阳光下熠熠生辉。

  视线扫过,银行对面,亦有一家大型商铺,人流更多,“大明电报司”几字,远远可见。

  “这就是民用电报司吗?千里传讯,不过瞬间,本土的子民,真是方便啊...“

  许柴佬心中默念,神色有些黯然,他吕宋岛虽亦有电报司驻扎,但只能为公用,尚未普及民用,海外新附之地,终究是差了许多。

  一路走走停停,马车过延平府,建宁府,出仙霞岭进入浙江境内。一路各路段官道,有的已经修好,尽是平整的水泥路,有些尚在修建,百姓有说有笑,热火朝天....

  随后改行水路,经京杭大运河北上,更是船只如梭,货物往来不绝,时有水路治安司船只,巡于河面,护卫往来商船,一派繁荣之茂。

  许柴佬一路多为沉默,现今的大明让他感到陌生,他洪武年间也不是没来过大明,但短短数载,宛若翻天覆地,陛下登基至今尚不足八年,整个大明彻底脱胎换骨,而自己呢?

  执掌吕宋四年,连基本的税收都没收齐,除此之外,还干了啥?开垦了些许荒地,修建了几条水渠,貌似也就这些了吧....

  他忽然明白了,陛下为何召回自己,恐非是“办事不力”,而是因为他太慢了,慢到还在奉行圣人教化那老一套。在这日新月异的大明面前,自己已然彻底的落伍了。

  ....

  一路奔波,终于到达京师驿站。两名护送小吏,将许柴佬一应事务安排好后,第二日告退返回。

  许柴佬未曾外出,而是于驿站之中,一笔一划的写下沿途各种见闻,以及对自己反思,从各个角度开始思考,如果再回吕宋,又当如何发展?如何更快的跟上大明的脚步...

  连续三天,闭门不出,直至第四天,有宦官至,传令陛下召见。

  许柴佬沐浴更衣,怀着忐忑之心,跟随宦官,踏入了皇宫。

  ....

  武英殿中,朱权及一众大臣,早已回归。

  “皇兄,使团可有组建好?”

  朱躬身回道:“回陛下,使团已经组成,共三队,其一前往婆罗,其二往爪哇,其三往旧港...”

  “针对诸岛国不同国情,臣等制定了相对应制策略,先招抚,后图之...”

  朱权微微点头,不置可否,巨大的南海沙盘横亘中央,数面代表不同使团的小旗散落其上。朱权背对殿门,双手负后,目光落在沙盘南端那片密集的岛屿群上。军部张玉,徐忠、户部尚书夏元吉、礼部尚书王彰等重臣分列两侧,个个面色肃然。

  正于此时,许柴佬在宦官引领下,进入殿中。

  “臣许柴佬,叩见陛下。”许柴佬依礼跪拜,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轻微回响。

  “起来,站到王尚书下首,听着。”朱权并未回头,声音平淡。

  许柴佬躬身称是,小心地站到礼部尚书王彰身侧稍后的位置,低眉垂目。

  “继续议。”朱权道,“王彰,三支使团的‘礼单’,最终如何定的?”

  王彰出列,手持一卷清单:“回陛下。往旧港使团,礼单以丝绸、瓷器、精制茶砖为主,辅以太初币“十万”,另有大明学院新编《千字文》《算术启蒙》各五百册。皆是旧港华商首领施进卿此前请求之物。”

  “往爪哇使团,礼单侧重兵器与奇珍。刀剑铠甲五百套,苏绣屏风、景德镇薄胎瓷等炫目之物若干。爪哇东西王公素好攀比,此礼正投其所好。”

  “往婆罗洲泥国使团,礼单则多实用之物:新式铁制农具百套,以及工部特制的精巧水钟、指南针等物。泥苏丹年老务实,不喜虚华。”

  朱权听罢,轻轻“嗯”了一声:“使团人员呢?”

  “旧港正使周观,爪哇正使李默,婆罗洲正使张谦。副使及随员皆已到位,只待陛下旨意,便可启程。”

  殿内再次沉默下来。这沉默让许柴佬感到一丝异样如此重大的外事安排,决策过程似乎过于……平静顺畅了。没有他预想中的据理力争,也没有对细节的反复推敲。

  夏元吉此时轻咳一声,出列道:“陛下,今已是二月初,按行程,抵达各岛宣示天威、递交国书、展示礼品,再等待回复,往来至少需三四月。若诸岛国冥顽不灵,拒绝归附,则使团归国时,恐已入夏。南海夏季风浪多变,不利大军行动。是否……催促使团行程,或令其见机行事,勿过多纠缠?”

  朱权终于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不必催促。使团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该展示的仁德,一样都不能缺。至于他们路上是快是慢,在岛上停留一月还是三月,无关大局。”

  他踱步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大明海军舰队的一枚大明军旗旗,稳稳地插在广州府的位置上。

  “张玉。”

  “臣在!”张玉立刻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海军清扫吕宋群岛,何时能归?”

  “回陛下!”张玉显然早有准备,“前线电报,如今吕宋主岛基本完成清扫,处理战后事宜,以及其余诸岛清洗或尚需两月有余。”

  许柴佬听得心头骇然。原来此次清洗非是一岛,而是整个群岛皆在清洗范围,如此,将有多少土著会死于刀下?念及至此,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陛下这是要彻底绝了土著生机啊。

  朱权点点头,手指从广州沿南海往下,缓缓划过:“吕宋清洗,就是给这群岛猴孙看的。我大明能在三个月内,将吕宋数十万不服王化的土著或杀或贬为奴,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抹掉南海任何一处不听话的岛国。使团,是给他们最后一个体面选择的机会。要体面,就接过礼单,跪下接旨。不要体面……”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沙盘上的婆罗洲、爪哇等位置。

  “……广州大营的舰队,就会帮他们体面。”

  殿内众臣神色凛然,却无人露出意外之色。许柴佬顿时明白了使团人选、礼单内容,这些文臣们看似认真商议的细节,其实根本无关紧要。因为结局早已注定。

  或许陛下心中,压根就没有“和平归附”的设想。所谓“先礼后兵”,那“礼”不过是走个过场,彰显大明王道。真正的杀招,早就在广州磨利了刀锋。

  其实就连礼部王彰内心其实也清楚,他的目标其实只有一个,招降“旧港”,其他几岛,并不抱多大希望。

  ....

  “许柴佬。”

  “臣在!”许柴佬慌忙收敛心神,出列躬身。

  “听了这半天,有何感想?”朱权看着他,“若朕让你随使团再去一趟南海,你当如何?”

  许柴佬脑中飞速转动。他想起吕宋的血火,想起长江大桥下的倭工,想起陛下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刻,他彻底明白了自己当初错在何处他竟真的以为,教化与怀柔是主要手段。

  他深深吸了口气,伏地叩首:“臣愚钝,今日方知圣心似海,雷霆雨露,皆是天威。若臣有幸再赴南海,必谨记陛下训示:使团之礼,乃仁德之表,不可不备;然舰队之威,方是立足之根,不可或忘。臣当尽心辅佐正使,将‘礼’做到十足光鲜,将大明富庶强盛、陛下怀柔远人之意,宣扬到极致。然臣之心,当如明镜,照见的不是蛮邦可能的感激,而是其港口深浅、兵力虚实、内部裂隙。使团归来之日,便是臣将所见要害,悉数呈于军部,供王师犁庭扫穴之时!”

  他一口气说完,殿内落针可闻。

  朱权凝视他良久,忽然朗声大笑:“好!好一个‘礼做到十足光鲜,心当作明镜照要害’!夏元吉,你听听,这才是脱了书生迂腐气的明白话!”

  夏元吉苦笑拱手:“许大人经吕宋一事,确是大有进益。”

  朱权走回御案后坐下,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能悟到这一层,朕心甚慰。使团你不必去了。你这一年,就给朕好好待在国子监。不过,不是读死书。”

  他指了指方才徐忠呈上的海军部署图:“兵部的南洋诸岛舆图、海况水文、各岛势力剖析,你去抄录学习。造船厂新制的蒸汽舰船图样、登陆舟艇设计,你也要看懂大概。市舶司南洋贸易账册、各岛物产需求清单,你需了然于胸。”

  许柴佬听得心潮澎湃,这是要将他当作未来经略南海的干员来栽培啊!

  “待夏日一过,若南海烽火骤起,朕要你用这半年所学,给朕写一份条陈不是如何怀柔,而是大军平定各岛之后,如何最快地设官治理,如何最有效地迁徙实边,如何最彻底地移风易俗,让南海真正永为华夏之内海。你可能办到?”

  “臣!”许柴佬以头触地,声音激动而坚定,“必竭尽驽钝,以报陛下天恩!”

  “嗯。”朱权微微点头,“你即归来学习,吕宋官员不可空缺,茹,你可有人选?”

  茹出列,略微沉吟道:“陛下,去岁考核上上者皆在国子监,若要择人提拔,恐需从其中选一人,臣以为原漳浦县令杨士奇可当此重任,漳浦县为临海之县,其在位期间,组织渔民下海,推广制作咸鱼,联合大明商会,推动当地经济,政绩突出,于国子监教书期间,亦表现颇为出色。”

  朱权心神一动,杨士奇嘛,他曾看过他在国子监的表现,也是原历史中,永乐三杨之一,没想到在他没有额外关注的情况下,这杨荣,杨溥,杨士奇,这三杨皆凭自身能力,尽皆渐渐展露头角,看来自身还是有能力的。

  既如此,能用则用,随即点头道:“那就杨士奇,拟旨,调杨士奇为吕宋布政使,即刻启程,不得拖延。”

  “臣遵旨....”

  “另各使团,三日后启程,前往诸岛,招降诸国。”

  “海军清扫完吕宋,归于广州备战,一应粮草弹药,尽数配齐,不得懈怠,待我使团回归,不归顺者,兵伐之....”

  众臣心中齐齐一凛,躬身回道:“臣等遵旨....”

  .....

第280章 出使

  三日后,晨光熹微,朝阳门外。

  三支使团的车马仪仗静静列队,没有百官相送,没有鼓乐喧天,甚至围观百姓都寥寥无几。唯有礼部尚书王彰携几名属官立于城门下,进行着最为简化的送行仪式。

  礼部郎中唱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遣使宣慰南海诸邦,布朕怀柔远人之意。赐节钺,授国书,望尔等克尽使职,彰我大明德威启程!”

  “臣等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三位正使周观、李默、张谦....于车驾前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晨间传出回响。

  礼毕,王彰上前几步,对三位正使低语,声音仅容几人听闻:“陛下的意思,诸位大人心知。礼数做足,言辞恳切,行程不必匆忙。海上风浪,岛上暑热,皆需‘顺应天时’,从容行事即可。”

  “婆罗,爪哇,能争取尽量争取,若不能,摸清其海岸大概防御。旧港施进卿本为汉人,心向大明,此人方是重点招抚对象,务必设法劝其归降。”

  三位正使皆是人精,如何不懂?周观肃然道:“下官明白,定将陛下仁德、天朝富庶,细细说与彼邦知晓,必不辱命。”

  李默与张谦亦低声应诺。

  王彰点点头,退后一步,扬声道:“吉时已到,使团启行!”

  车马粼粼,三百余人的使团队伍缓缓南行。旌旗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装载“国礼”的箱笼马车辎重颇丰,看起来确实是一支隆重、体面的和平使团。随行护卫的二百名军士,虽未着全甲,但步伐齐整沉默,腰间雁翎刀柄磨得发亮,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杀。

  同一时间,淞江市舶司总司衙门。

  新上任总制杨溥,坐在宽大的公案后,面前摊开的不是文牍,而是一幅几乎覆盖整个桌面的《太初八年第二次特许海贸船队调度总图》。图上细密的线条连接着大明东南沿海十二个港口与南洋数十个标注点,旁边蝇头小楷标注着预计抵达时间、货物种类、负责人。

  “原四十八家商会,加新增十家商会以及大明商会,合计五十九家。大小船只一千两百一十艘,其中两千料以上福船五十艘,千料以上大船九百五十艘,其余为补给、护卫快船。”

  副手周平立于一侧,语速平稳,“所有商会已报备货单,各地商船已经陆续出发,于广州市舶司汇合,每一商家到达,皆重新对照货单,再次清点商品,预计一切完成,或需至三月底。”

  杨溥双眉微凝,这比预期的三月初出发,推迟了整整一个月。

  周平见状,急忙解释道:“各大商家备货,报备,装船,赶往广州,皆耗时颇多,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而且大明商会,因同样需要建立海外商会,单单电报机申请,都需要时间。”

  杨溥并非不知这些,微微点头,不再多说,目光落在“护航”一栏:“水师护航如何安排?”

  “已与军部协调。”钱惟明翻动手中册子,“南洋舰队将派改装战船二十艘,随行护卫....”

  “纵横号呢?”杨溥语气微沉。

  “回大人,军部回信,一艘巡视海域,另两艘,于吕宋执行军务,抽不开身,而且...而且大军集结广州,朝廷另有军务,届时三艘纵横号皆有重任,不宜远航。”

  朝廷动向,杨溥岂能不知,但还是微微摇头,沉声道:“不够。”手指点在婆罗洲航线,“此番非比往常,使团在前,大军在后,海上难保没有铤而走险之辈。你去军部再此协商,增派四艘炮舰,以防万一。”

  “下官明白。”周平速记,又禀道,“还有一事。各商会听闻朝廷将设立‘市舶司海外分理所’,皆想争取分理所近旁的货栈地皮。昨日已有七家总会首递来帖子,想请大人赴宴……”

  杨溥抬手止住:“地皮按招标章程办,价高者得,公平公开。你传话下去,谁敢暗中串联抬价或压价,一经查实,永久取消海贸资格。”

  语气平淡,却让周平心头一凛:“是。”

  “海外分部的人手呢?”杨溥问起另一要务。

  “已定下三十七人。”钱惟明换了一本名册,“分属稽查、核价、报关、仲裁四科,皆是各司抽调的年轻干吏。”

  杨溥微微颔首。

  “让他们三日后到总司集训。”杨溥合上名册,“本官亲自讲海外行事章程。记住,他们代表的是大明的脸面,更是陛下的新政。做事可以灵活,但底线不能破凡大明商货,必经分理所核验报备;凡交易税银,必入大明银行海外兑点;凡商事纠纷,必依《大明海贸律》裁决。”

  “下官记下了。”

  ....

  另一边,广州市舶司。

  空气里弥漫着桐油、咸鱼、茶叶、香料混杂的浓烈气味,数里长的码头上,货物堆积如山。穿短褂的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箱箱货物用滑轮吊杆装上货船。监工手持簿册,核对唛头,声音嘶哑。

  “漳州林氏商行,漆器八百箱,丝绸五百捆,瓷器三千件装‘海丰号’‘德隆号’!”

  “泉州陈记,铁锅两千口,缝衣针五十万枚,剪刀一万把装‘金顺号’‘永昌号’!”

  ....

  这是于广州备货装床的商家,另一边,还有刚刚从其他地方到来的商船,市舶司核验人员,手拿货单,再次请点

  “大明商会,白糖一千石,冰糖五百石,干果八百包,永平号货物无误,贴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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