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就藩开始搞基建 第200节

  陈玄明目光锐利,如同尖刀,森然望向阿七。

  阿七嘴角咧出一丝略带疯癫笑容:“朱洪武杀我全家之时,胡奇就已经死了,如今只是无名无姓的阿七,若能让朱权小儿去死,纵下地狱又如何?”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深入骨髓的恨意与决绝。他们是“惊蛰”,是洪武、建文两朝清算中幸存下来的幽灵,是蓝玉案、胡惟庸案、郭恒案,空印案中无数家破人亡者后代凝聚的毒刺。他们活在见不得光的阴影里,如同老鼠,唯一的念想,就是将那个夺走他们一切的朱氏王朝,拖入深渊。

  陈玄明久久凝视,见其神色坦然,才最终挥挥手。阿七悄无声息地退去,如同水滴渗入干涸的土地。

  他独自留在院中,再次望向东方。夕阳正沉入远山,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他知道,自己点燃的,或许不止是几处边衅,而是一场可能席卷大明边疆、甚至动摇国本的熊熊烈火。

  代价会很大,会死很多人,包括许多无辜者。

  但他已不在乎了。从家族男丁被尽数诛戮、女眷没入教坊司的那天起,他活着的目的,就只剩复仇。

  “朱权……”他低声念道,“我以自身为弃子,与你一搏,看你如何能逃一死?”

  …

  广州,市舶司,更加繁忙。

  一队队的商船陆续到港,一船船的商品清点核对,昼夜不息。

  港口的喧嚣足以让最老练的水手失聪。近千艘大小船只挤在珠江口,桅杆密得看不见天日。福船、广船、沙船、鸟船……各色船型混杂,各商会号的旗幡在潮湿的海风里猎猎翻飞,远远望去,像一片燃烧的彩云跌进了江里。

  码头栈桥上,几个市舶司的书办嗓子已经喊劈了:

  “陈家商会二十三船,验讫贴标!”

  “四海商会二十八船,核毕贴标!”

  “德仁商会……德仁商会的管事死哪去了?再不配合核对,今日别想拿到关凭!”

  .....

  嘈杂声几乎要掀翻码头上的茶棚。棚里,几个早到的大海商却气定神闲地喝着凉茶。

  “听说了吗?”一个满脸油光的闽商放下茶碗,“昨日姚少师那队伍到了,光是装经书的箱子就装了两船。陛下还特赐了法衣法杖,这一路过去,暹罗、满剌加那些土王,还不得跪迎?”

  旁边瘦高的粤商笑道:“藩属小国,敢不跪迎?我堂堂大明天威,其等安敢慢待?就我等商贾,这些小国,都待如上宾,遑论少师?”

  “管他那些作甚?”一个始终沉默的浙东商人忽然开口,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碗边缘,目光却盯着江面上那些正在升帆的巨舶,“咱们只认一条:船跟着龙旗走,货贴着官舶卖。这趟西洋跑完,够吃三代。”

  众人轻笑出声,皆望向港口,那里一艘艘的商船,即将为他们带来海量的财富。

  离得远去,那里一艘格外高大的两千料福船带头驶来,随后一众大船跟随而行。船身皆为红色,唯独舷侧用金漆画着巨大的龙纹.....这是大明商会总会的船队。

  “大明商会也到了....”

  “大明商会...啧啧....”那瘦高粤商咂嘴:“不仅拥有白糖,玻璃,雪花盐,各种管控商品出海,而且船队更是庞大,其所赚利润,简直....不可估量.....”

  “谁说不是呢?那些管控商品在海外可是被疯抢....”浙东商家,满眼的羡慕,似乎是想起什么,笑道:“我等大明商队,对这些管控商品都无权销售,那些个海外商队,还想采购回国,真真是笑话....”

  微胖闽商笑道:“市舶司有规定,外商还是有可能获得部分管控商品的,前提得交够足够多的税,真说起来,比咱们机会要大。”

  众人闻言有些沉默,虽然知道这是朝廷为激励外商所设,但自己人却没有机会,心里难免有些不甘...

  “无所谓啦,管控商品咱们没机会,但就这些普通商品也足够咱们赚的了,知足吧,若非朝廷,咱们哪有机会出海?”

  “此言大善,来,以茶代酒,干一杯,祝此次出海顺利,满载而归....”

  “哈哈...干杯....“

  ....

第282章 海外"帮扶"

  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偶尔吹过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

  朱权今日难得休息,御花园中湖心小岛,懒洋洋的躺于湖边躺椅,微眯的目光时刻注意着湖中的浮漂,身后凉亭之中,徐妙锦静坐石桌旁,为其剥着水果,偶然间抬眼看去,嘴角笑意浮现。

  “陛下,吃点水果,休息一会?”

  朱权轻嗯一声:“走不开,万一鱼儿上钩了,岂不错过?”

  徐妙锦嘴角笑意更浓,起身至其身边,将剥好的水果,塞于其口中,看了一眼那一动不动的浮漂,笑道:“要不换个饵料?”

  朱权哼哼两声:“刚刚换过,天还是有些冷,没口,再等等,中午暖和些,必能上鱼。”

  徐妙锦笑意更浓,蹲在其身旁,又喂了一片橘子,“陛下若是钓上鱼,臣妾亲自下厨...”

  “那你就等着瞧吧。”说罢轻提鱼竿,鱼钩飞向一旁的平安,“换饵...”

  平安手脚麻利的换上一条新蚯蚓,朱权手臂微微用力,鱼钩再次飞入湖中。

  徐妙锦示意侍女拿来小凳,坐于朱权身侧,静静陪伴。

  “陛下....”

  “嗯....”

  “张贵妃,近日偶感风寒,陛下何不抽空去见见?”

  “嗯....”朱权轻嗯一声,没了下午。

  徐妙锦有些无奈,再次道:“张贵妃和郭贵妃都是臣妾,于民间为陛下所挑选,入宫数载,从未犯错,一心皆在陛下身上,陛下还是要多些关心才是...”

  朱权微微皱眉,再次轻嗯出声:“待朕钓上鱼儿,送过去一条就是....”

  徐妙锦好气又好笑,等你钓上鱼?看样子是没戏了....

  其实朱权的心思,她岂会不知?自己虽为其纳妃两人,但留宿其中时间却是不多,陛下这是为防她们做小动作,万一留下龙子,那就麻烦了。所以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人心不测,自己虽是配合陛下,每月算好日子,但别人可未必?万一虚报日子,怀上了龙子,又当如何?

  暗叹口气,不再多说,这时有脚步声响起,徐妙锦回头看去,只见屠万远远立于亭外,转头轻声道:“屠大人来了,想必是有要事,臣妾去厨房,为陛下准备酒菜...”

  朱权笑道:“行了,不需要避开,想来也无大事,让他过来吧。”

  徐妙锦想了想,也未坚持。

  平安见状,小步至亭外,宣屠万入内。

  “何事?”

  “陛下,广州市舶司来电,海商已然齐聚,所有货物核对完毕,明日即将出海...”

  朱权微微点头:“所有海商是否调查清楚,背后势力?”

  “此次总共五十八家,各地家族豪强大商四十二家,新兴商家十六家,其中女子商家一家。”

  徐妙锦闻言大感意外:“女子商家?”

  屠万躬身回道:“回娘娘,女子商家为‘云裳阁’,乃钱塘大案,方家公子侍妾紫玉,与那楚家侍女莲儿,共同执掌,陛下念其不易,特许其出海经商,如今规模渐大,属为难得。”

  朱权笑道:“朕曾说过,女子也能顶半边天,这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尤其是那莲儿,小小年纪,为替楚家伸冤,求助于家,更于半途,为救于谦,以死引开追兵,有情有义,也算得上是奇女子。”

  “于谦之事,妾身确有听闻,没想到,其侍女莲儿,竟然未死?居然办起了商队,走起了海商,倒是出乎意料。”徐妙锦颇感意外。

  屠万犹豫了一下道:“陛下,娘娘,那莲儿年纪虽不大,但心思不小,上次出海,不仅赚得了数倍利润,还在海外网罗了一批孤儿孤女,带回钱塘,看其意,或有豢养死士之嫌。”

  朱权抬眉,轻笑道:“海外网罗孤儿孤女?倒是有些意思?其欲何为?”

  屠万躬身回道:“目前尚不知其真正意图,这批孤儿孤女分于钱塘各地,分开培训,但有十余名学习较差者,此次出海,再次跟随商队出海。”

  徐妙锦眼眸微转,笑道:“想来不过是女子为商,手边无甚可用之人,方于海外搜寻外邦孤儿,培养为心腹手下而已。”

  朱权亦未在意,“随她去吧,只要未曾有违法乱纪,随其发展...”

  话未落,眼神陡然一亮,手臂用力,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一条数斤重的鲤鱼被其拉起。

  “哈哈....今日总算没空军矣....”

  .....

  三月二十八,广州港口。

  晨雾被初升的朝阳撕开,金辉洒在珠江口近千艘舰船的帆樯上,镀上一层流动的光边。潮水涨至最高,江面仿佛凭空升起一座移动的城池。

  “咚咚咚”

  三声低沉雄浑的号炮响起,声浪滚过江面,压过了所有的嘈杂。霎时间,港内为之一静。

  随即,嘹亮的号角声次第响起,各船队领航的旗船上,五色令旗按照预定信号升起、挥动。

  “启锚”

  “升帆”

  “列队出发”

  命令通过旗语、号角、甚至最新配发的铜皮喇叭,在庞大的船队中传递。绞盘吱呀作响,沉重的铁锚破水而出;缆绳滑动,巨大的硬帆或软帆顺着桅杆“哗啦啦”升起,吃满了东南风;长桨从桨孔中伸出,整齐划一地开始划动。

  最先驶出港口的,是海军护卫船队,二十四艘战船,高悬大明战旗,虽无钢铁战舰,但四艘福船改造的巨大战舰,装备最新太初大炮,压迫力十足。

  紧随其后是“奉旨弘法”的姚广孝的座船。接着,大明商会巨舰缓缓调转船头,其后,密密麻麻的商船如同听从指挥的雁群,开始有序地移动、编队。

  江面上,帆影连绵,舳舻相接。主帆、副帆、三角帆……各式各样的帆布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帆隙,在江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船头劈开的白色浪花连成一片,哗哗的水声汇聚成低沉持续的轰鸣。各色商旗、会旗、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与帆索的摩擦声、水手的号子声、船员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属于海洋时代的雄浑交响。

  岸上,无数百姓、力工、小贩涌到江边,踮脚翘首,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惊叹。

  “看我大明船队,再次出海了,这次规模更大....”

  “此一去,两年内,广州港恐再无这般热闹了....”

  “自古以来,广州何曾有过这等景象?皆赖陛下英明....”

  .....

  “云裳阁”的船队位于南洋路船队的中段。“云翔号”上,二虎红披风飞扬,他最后望了一眼大陆的方向,转身,声音沉浑有力地传遍甲板:“满帆!跟紧前船!望手就位!各舱检查!”

  他身后,那十余名肤色各异的孤儿紧紧抓着船舷或缆绳,望着越来越远的陆地和无边无际的蔚蓝,眼中充满了对失落与回归故地的期盼,大明虽好,终容不下他们,只能再次回归。

  “乾元号”上,大明商会总会的几位大管事站在船楼,神色严肃地核对着一份份货单与目的地清单。他们携带的不仅是货物,还有筹建海外分会的人员、设备,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拓展帝国商业边疆的使命。

  姚广孝站在他那艘特制的“法船”船尾,僧袍被强劲的海风鼓荡。他手中捻动佛珠,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水天一色的远方。底舱那些佛经,在船只轻微的摇晃中安稳如山。此行西去,佛号声里,藏着的是另一部血腥的“度化”经文。

  千帆竞发,龙旗西指。这浩荡的船队,承载着贸易、外交、信仰,也隐藏着阴谋、杀戮与征服的种子,缓缓驶向那片辽阔海洋。

  ....

  旧港,穆西河口。

  大明的使船“宣和号”缓缓逆流而上,两岸的雨林静谧,不时只有几只水鸟惊飞,风光无限。甲板上,正使周观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对身旁的副使淡淡道:“还有多久能到?”

  副使低声道:“不足百里,午时能到。”

  周观点头:“传令,船队放缓,离王城码头三里下锚。派小艇,先送拜帖和‘例礼’。”

  “是....”

  施进卿的府邸坐落在旧港地势最高处,可俯瞰整个河口。收到拜帖和礼物时,这位实际统治旧港二十年的华人首领,正对着一幅南海海图出神。图上,吕宋的位置被朱笔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父亲,大明使船已到河口,是否亲迎?”长子施济孙低声问道。

  施进卿揉了揉眉心,他年近六旬,面容因常年海风显得粗砺,唯有一双眼睛仍锐利:“大明此时遣使而来,恐有图谋啊。吕宋归附多年,却因抗税事宜,土著全数或贬或屠,如今吕宋,尽皆汉化矣。”

  “若我旧港归附,又当如何?会不会步其后尘?”

  施济孙犹豫了片刻,才艰难的道:“若不归附,恐全岛无存,大明海军,兵锋之盛,何人可阻?吕宋反手可灭,旧港又如何能挡?”

  “况且....况且我等亦为汉人....”声音到最后,有些渐低,略显语气不足。

  施进卿看了其一眼,眼中皆是深意:“你的意思,不管旧港他族死活?”

  施济孙深吸口气,挺了挺身子:“父亲,多年来,您胸怀各族,尽力平衡,可结果呢?依然有人心怀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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