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波穿梭,军令频传。
东爪哇先锋军中,墨林倚靠树干,低头擦拭着手中长刀,眼中冷漠一片…
泥之战,死于他刀下土猪不知凡几,但他心中杀意不但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盛…
他最想杀的是这些爪哇土著,他要用手中长刀,为李默复仇,用敌人的鲜血,清洗自己的失职!
…
第291章 大明怒火
盛庸的军令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东爪哇战场。
“不接受投降!土著尽屠!”
命令层层下达,带着主帅狂暴的怒意。原本已显残酷的战事,骤然升级至虐杀。
火山湖畔,塔旺村。
一个依托火山岩洞穴和密集吊脚楼防御的大型部落。明军前锋久攻不下,伤亡数十人。千户正脸色难看的盯着对面敌营,有传令兵至:“盛将军有令,不接受投降,土著尽屠....”
千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去他娘的,火炮兵,给老子把所有的火药桶集中起来,塞进那几个主洞口!火油预备,浇到外围那些竹楼上!”
半个时辰后,地动山摇的连环爆炸将半个山体都震得发颤。主洞穴彻底坍塌,不知多少藏匿其中的土人被活埋。紧接着,火箭如雨点般落入淋满火油的村落,烈焰冲天而起,将竹木建筑和其中惊恐奔逃的人影一并吞噬。
浓烟遮天蔽日,焦臭弥漫数里。侥幸逃出火海的土人,又被明军阵列的火枪齐射成片撂倒。战斗在午后变成了清场,士兵们三人一组,逐屋搜索补刀,无论妇孺,但凡还有气息且身边有刀矛者,皆被刺死。
塔旺村众,五百余人,尽灭,俘获……无。
....
雨林边缘,卡里孟河渡口。
一支约八百人的土著武装试图凭借河网沼泽阻滞明军一支偏师。他们熟悉地形,神出鬼没,用毒箭和陷阱给明军造成了不小麻烦。
指挥接到严令,狞笑一声:“藏沼泽?老子让你变烤猪!来人,上火箭车,给老子狠狠轰....”
二十架略微小型的火箭车,对准沼泽深处疑似藏人的区域,覆盖性齐射。
“轰轰轰.....”
炮声轰鸣,无数拖着火尾的炮弹,钻入泥沼密林,引发连绵大火和剧烈爆炸。潮湿的植被被点燃,浓烟裹挟着有毒气体弥漫开来。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次日清晨,明军踏着滚烫的灰烬和浮尸前进,再未遭遇任何像样的抵抗。只在几处焦黑的树根下,发现些蜷缩的、已碳化的尸体。
.....
一群劲装身影,在密林中穿梭。
墨林当先急行,凭着记忆快速向腹地而去,他前锋营的任务很明确,凭借他随使团来过,熟悉地形,快速找到老拉查的核心驻地,为后续主力扫清障碍。
出发前,盛庸亲自对其下令:“把那个老东西的卵黄给本将掏出来.....”
墨林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眼中唯有的冰冷杀意。紧随他身后的依然是那一批护卫使团小队,一行百人,静默无声,偶尔衣衫划过树叶的轻微声响,一群人如同行走人间的死神,穿行密林,目标直插王宫。
突然间,墨林脚下一顿,举手示意,小队快速分散,藏于树后。不多时,一队数十人土著出现眼前。
“咻咻咻....”
一阵箭雨,土著惨叫倒地,同时几道身影,快速前冲,刀光闪过,惨叫戛然而止....
墨林收刀,头也不回:“走....”
傍晚时分,一处山坡上,墨林用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不远处,那一片被焚毁的香料种植园边缘,一支约三百人、装备相对精良的队伍,正在呵斥奴隶转移重要物资。
移动望远镜,一点点的搜寻,不久,在队伍中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正是当初随使团而来时,迎接他们的赤膊纹身武士。
墨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分散,围住,别放跑一个。”
一群属下如同幽灵四散而开。下一刻,四面箭雨齐射,爪哇武士纷纷怒吼倒地。
墨林拔刀:“杀...”身形如同鬼魅,当先冲出,刀光闪动,惨嚎响起....
“杀杀杀....”
“啊....叽哩哇啦....”
武士惨叫,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奋起反抗,然墨林小队,如同炼狱使者,一律无视,血腥屠戮,一个不留....
血花四溅,断肢残臂飞起,复仇者们如同虎入羊群,精准而高效地砍杀,一群土著,在一轮箭雨下,早已伤亡过半,胆气尽失,又对上装备精良的明军精英,如何能敌?
墨林连连砍翻数人,目标直逼那位领头首领,如今那首领,再无一丝往日之傲慢,眼中尽是惊慌,慌忙策马后退,墨林快速疾冲,手中长刀猛然掷出,刀锋死死陷进马腿,矮马惊嘶跪倒,那首领狼狈摔倒于地,人还未起身,墨林如猎豹般扑上,手中匕首从后深深刺入其背心。
“啊....叽里呱啦....饶....命...”
墨林起身,一脚将其踹翻过来,冷然上前一步,一脚踏其胸口,“老拉查在何处?说?”
“叽里呱啦....”
“嗯?”墨林脚下猛然用力,再次踏下。
武士首领,口中鲜血狂喷,咳嗽几声后,艰难道:“圣....泉.....”
墨林心中一动,不再多问。
“卑贱土著,杀我使者?死....”
抬脚用力,一脚生生踩断其颈,捡起长刀,反身再次杀戮...
不多时,三百武士尽灭,连同众多奴隶一起,无一活口。
“圣泉……”墨林抬头,望向雨林更深处一座隐约可见的火山轮廓。那是东爪哇传说中的一处圣地,也是老拉查这种旧贵族可能选择的最后藏身地。
“留两人,看守物资,其他人随我一起,目标,圣泉。”墨林冷声下令:“老狗该断气了。”
.....
与此同时,盛庸那份充满血腥气的“告南海诸国书”,已通过俘虏释放、边境散布等方式,迅速传向四方。文书没有文绉绉的词句,通篇是大白话的威胁:
“……爪哇岛上的骨头,已经够铺一条路。暹罗、占城、交趾的账,一笔一笔算。谁觉得自家脖子比爪哇人的硬,尽管试试。大明刀快,不怕多砍几个脑袋……”
这赤裸裸的威慑,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相关者的心头。
西爪哇联军的营地里,苏里亚看着这份抄送来的文书,脸色铁青,于大帐之中连连徘徊,“军师暗中联络大明,为何至今未归?是被大明扣押?还是....?”
他不禁想起,似乎从一开始,派人刺杀明使,挑拨战争,好像都是军师有意无意中引导,如今人突然失踪,让他心中不禁升起巨大不安....
.....
大明京师,午门。
一千五百骑肃立如林,人马皆静,只闻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战马不耐的响鼻。铁甲映着跳动的火光,泛着冷硬的寒芒。
刑部尚书元武端坐于一匹通体漆黑的河西大马上,身披御赐的麒麟纹黑绒大氅,内着紫袍,腰悬一口修长乌鞘雁翎刀。他年近四旬,面庞清癯,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慑人,仿佛能洞穿一切鬼蜮伎俩…
不多时,“吱呀”
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太监平安手捧黄绫卷轴,快步而出,立于高阶之上。
“陛下圣谕”
声浪穿透晨雾,广场上所有将士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响成一片沉郁的金属潮音。
“元武,朕擢尔为钦差正使、专案总宪,持朕节钺,总揽南洋三国血案侦缉事!”平安的声音尖细却极具穿透力,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四百零七名将士的血,不能白流!六台电报机的下落,必须追回!朕授尔先斩后奏之权,凡涉案之地,无论海内海外;凡涉事之人,无论官民藩夷,但有阻挠查案、隐匿实情、包庇凶顽者尔可持朕金牌,立斩不赦!地方官府若敷衍塞责,尔可夺其权柄,暂行处置!朕只要结果,只要真凶伏法,只要电报机归库!尔,可能为朕分忧,为将士雪恨?!”
元武以头触地,声音沉稳如铁石相击:“臣元武,领旨!必穷碧落黄泉,揪出元凶,夺回重器,以报陛下天恩,慰我将士忠魂!若不能尽全功,臣提头来见!”
“好!”平安步下台阶,将黄绫谕旨与一面沉甸甸、刻有“如朕亲临,先斩后奏”的赤金令牌交到元武手中,低声道,“元部堂,陛下说了,此案关乎国体,关乎新政颜面,更关乎日后南洋大局。望部堂……勿负圣望。”
“臣,明白。”元武将金牌与密旨郑重收入怀中贴身内袋,那重量仿佛直达心底。
起身,翻鞍上马。元武目光扫过身后精锐。这一千五百人,五百是刑部与大理寺最精干的查案老手、仵作、密码破译员;五百是治安司从全国抽调的追踪、缉捕高手;还有五百,是直接从暗卫抽调的精锐,擅长潜伏、审讯、特殊行动。这是一柄为追凶而锻造的复合利刃。
身后一千五百骑随之而动,动作整齐划一。
“开拔!”元武马鞭前指,直指东南。
“轰隆隆……”
铁骑洪流启动,马蹄声起初沉闷,旋即汇成滚雷,碾过南京城宽阔的御道。队伍并未走向通常外出的聚宝门或通济门,而是径直向东南方的正阳门驰去那里是通往城外龙江关码头最便捷的路径。
巨大的蹄声惊醒了沿街的百姓。无数窗户推开,门缝后露出惊疑的眼睛。很快,有人认出了队伍前那面显眼的刑部缇骑旗帜和元武的官服。
“是元大人,这次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是啊,大明日报有刊登,死了好几百官兵.....”
“该死的异族.....”
“元阎王出马,不杀个人头滚滚,岂能轻易结束.....”
“为将士报仇!”
.....
辰时初,龙江关码头。
晨雾散了些,浩荡长江横亘眼前,水汽扑面。码头早已接到通知,十余艘大小舰船已然整装待发。最大的一艘是抽调海军巡视海域的“纵横号”,其余则为大型运兵漕船与载马船。
元武扫视过“纵横号”这艘海军重器,心中沉重,陛下连巡视海域的“纵横号”都派出来了,可见其重视。脑海中已开始飞速盘算,此去南洋,万里迢迢,海路便需近月......时间,才是最大的敌人。等他们赶到之时,凶手有充足的时间掩盖痕迹,转移赃物,甚至编织更深的罗网,想要侦破此案,难度更大。
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思绪:
“传令!”元武对身旁的副手,刑部资深郎中陆坤道,“分三队登船。你率一队携本官文书、陛下诏书副本及部分查案吏员,乘最快海船,直发占城。占城王怯懦,施加压力,或许能最快打开缺口。”
目光望向暗卫千户钟岳:“钟岳,你率领一队,前往暹罗,给其王室施压,同时暗中查访,尤其注意近期所有异动、陌生面孔及有无可疑货物进出。”
“本官亲率一队前往交趾,张辅将军正在用兵,或可借战局之变,寻得蛛丝马迹。”
“大人,交趾战乱,危险重重,不如……”陆坤担忧道。
“正因为乱,才可能露出破绽。陈季扩困兽犹斗,其内部未必铁板一块。何况.....”元武目光锐利如鹰,“案发至今,已过许久,等我等赶到,更需时日,如此长时间,想要寻找线索破案,势必难如登天。”
说着目光闪过一丝看透案件本质的厉芒:
“那批被劫的电报机,才是重中之重,三国案件,差不多时间发生,并且电报机,电池一件不落,很明显,乃是有组织,有目的的劫掠。即如此,电报机势必会运走,此乃军国重器,非同一般金银。贼人若要运走、藏匿、乃至试图使用,必留痕迹。”
“电报机之功效,外邦所知不多,唯有大明人才深知其利,所以真凶十有八九乃大明对朝廷心怀不轨之人,交趾连通云南、广西,陆路复杂,海路亦通,或许是关键通道。本官亲去,方可临机决断。”
寥寥数语之间,元武直接绕开案件,直指案件本质,犹如拨云见日,让陆坤,钟岳顿感似乎案件也非那么难以侦破。
元武又看了两人一眼,交代道:“你等需要严加保护好随身电报机,一旦有线索,即刻联系,还有记住,大明威严不能丢,你等非只是侦破案件,同时亦为使臣,不可落了大明的颜面。”
“大人放心,我等定不负使命。”
“好,即刻登船,出发....”
队伍快速分开,各五百人小队,分登几船,南下而去...
....
元武立于纵横号船头,脑中不禁浮现起出发前,屠万的交代:
“先朝太祖年间,各大要案频发,多有大案遗孤,藏于暗中,意图对大明不利。其最有动机劫掠电报机,栽赃各国,这里有暗卫多年收集的一些信息,元大人侦案之时,或有帮助....“
元武摸了摸怀中的信件,最近因抽调人员,忙于准备出海,一直还未来得及观看。
想了想,转身回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