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海上推演
信件打开,映入眼帘的第一人,陈玄明。
绍兴书香门第,虽非显赫,却也累世耕读。父亲陈继儒是县学教谕,清正自守;母亲出自本地小宦之家,温婉贤淑;上有兄长两人,下有小妹一人,家中排行老三。
洪武十七年年仅十五岁,得中举人,得中之日,曾面南而拜,激言陈词:“学生陈玄明,蒙皇恩浩荡,得中乙榜,必肝脑涂地,报下陛下,匡扶社稷!”
洪武十八年,“郭恒案”爆发,陈家亦被牵连,男丁家仆共十八人被处死,郭玄明因年幼中举,被连同女眷打入教坊司,成为奴仆杂役。
期间因目睹母亲,小妹,惨遭凌辱,愤而伤人,被鞭打至重伤,丢入暗牢,后无辜失踪....
三年前,梅子川出使瓦剌,得见太平身侧一人,形迹可疑,查探之下,正是陈玄明,正欲逼迫太平交出其人之时,其已抛妻弃子,悄然消失,连太平置于其身边护卫亦被屠戮....
其人心性残忍,狡猾至极,似所图巨大,暗卫连年追查,始终不见其踪,数月前有暗卫发现有疑似之人,于云南边境出现....
其面部特征,年约四旬,双目狭长,左耳有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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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奇....胡惟庸之数代旁支,洪武十三年,受胡惟庸暗牵连,全族被诛,唯其偷渡海外,得以逃生....
韩昀....洪武十五年,空印案余孤,其父乃江浙县令,被牵连致死,全家老少,无一活口.....
刘炳东,江南富商之子,自幼聪慧,其家族受郭恒案牵连,家产尽没,全家四十六口,无一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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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武一口气翻完,长嘘口气,心绪有些难明,卷宗上之人,大部分都是无辜被牵连者,太祖当年手段未免太过了些,当然,这些也就心中想想,打死都不敢说出口的。
想了想又将陈玄明的卷宗仔细从头细看一遍,目光最终锁定在一行字迹上:疑似之人,数月前于云南边境出现....
“数月前?云南?交趾?有杀害太平安放在其身侧护卫能力....”元武低声喃喃,眼中有精光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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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暹罗皇宫。
老国王神色阴郁,外有大明威胁,内有权臣逼迫,让他焦头烂额,心忧不已。
“王上,中原有句古话,攘外必先安内,国内不稳,如何攘外?”一老宦官躬身进言,声音轻柔,却透露出一丝阴狠。
老国王望向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心腹宦官,苦笑摇头:“话虽如此,但纳黎萱于军中威望颇高,羽翼已成,如之奈何?”
老宦官嘴角有笑容浮现,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悄声道:“王上,我等奈何不了,并不代表别人不行,如今大明官员被杀,其朝廷必然震怒,想来使臣不日将至,届时王上只需稍稍运作,将矛头指向纳黎萱.....”
老宦官话音至此,戛然而止,只留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望向老国王。
老国王闻言,神色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心中猛然一跳,豁然坐直身体,眼光直直望向老太监,神色激动道:
“此计大善,如此,既能给大明一个交代,顺带还能平了国内内患,好好好....此计好....”
越想眼神越亮,不禁起身踱步,细细推敲:“若要大明相信是纳黎萱所为,必要收集些‘证据’,此事由你负责,需得遣绝对心腹去做,事后不留活口。”
“是,王上....”老太监微微躬身,似早有所料。
“另外,届时还需配合大明,一举拿下纳家,如此也算给了大明交代,想来大明再无理由对我出兵。届时国内安稳,国外与大明交好,当可安枕无忧....”
“王上英明....“
“哈哈哈....你个老东西,少拍马屁,你即刻去办,记住‘证据’要充分一点,确凿一点,同时决不能不能让大明知道,这些皆是我等所为,最好是留些线索,让他们自己查出‘凶手’....”
“如此,就算以后发现抓错了凶手,也是他们自己的失误,与我等无关....”
“王上,放心,老奴一定做到天衣无缝....”
“好好好,速去,一定要在大明‘使者’到来之前,将一切办妥。对了,另外将纳黎萱于朝堂之上,公然逼朕对抗大明的事情,传出去....”
“这,会不会有损王上威严?”
老国王眼中有一丝怒意闪过,声音阴沉道:“本王的面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纳黎萱必须死,其家族也必须灭亡,王室威严不容亵渎....”
老太监闻言,眼中亦有寒意闪过,深深躬身一礼:“老奴谨遵帕拉昭(陛下)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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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号”上,海面行程虽然漫长,但元武一刻也没闲着,那封关于陈玄明的资料,被他翻看不知多少遍,一次次的反复推演,为求思虑周全,连其他船上的陆坤和钟岳亦被召来,共同推演。
海风透过舷窗缝隙渗入,吹得油灯焰苗摇曳,三人面容在昏黄光线下都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沉静锐利。
元武手指轻点关于陈玄明的资料:“此人资料,二位都已看过,钟千户,你原是暗卫出身,对此人你如何看?”
钟岳身形精干,目光如鹰,闻言微微沉吟:“部堂,此子生平可谓奇诡。十五岁中举,旋即遭灭门大祸,没入教坊司那等地方。按常理,九死一生。但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在看守森严之中‘无故失踪’。再现身时,已是二十余年后,出现于瓦剌重臣太平身侧。仅此一点,便非同寻常。”
陆坤点头,接口道:“更奇的是,他竟能从太平身边,悄然脱身?太平身边护卫,绝非庸手。资料上说‘连太平置于其身边护卫亦被屠戮’,此等狠辣手段与敏锐的洞察力,绝非寻常逃犯或落魄书生能有,其身边必然有心腹武力。”
“这正是关键。”元武指尖轻点卷宗上“失踪”二字,“单凭他一人,如何做到?教坊司失踪,或是有人暗中搭救,或是他本就与某股隐藏势力有牵连。瓦剌之事,则证明他背后至少有一支或多支精干武力。”
钟岳道:“部堂明鉴。卑职在暗卫时,也曾追查过几起旧案遗孤失踪或异常活跃的线索,但往往断断续续,难成脉络。观此子行迹,横跨西北、西南,如今更疑似与南洋血案有染……若皆系一人所为,其能量、布局,未免太过惊人,时限上也难以契合。”
“陆郎中,你精于刑名,依你看,”元武看向陆坤,“若陈玄明是三国血案元凶,他如何能在三国商会刚刚建立,甚至尚未完全运作之际,就精准地在三处都城布下足以发动袭击、劫走重器的人手?”
陆坤抚须思索:“这……除非他未卜先知,否则绝难以办到。除此之外,还有有一种可能,他或他所属的势力,熟知大明商会计划,提早泄露消息,才能提前暗中布置。”
此言一出,舱内气氛微微一滞,元武神色莫名,沉吟良久突然道:“还记得钱塘旧案吗?当时大明商会涉及之人,不在少数,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当时他们所图,正是电报机....”
“这便是了。”陆坤身体微微前倾,“据梅子川所提供消息,当时陈玄明正在瓦剌,是太平倚重的军师,若如此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钱塘大案’就是其在背后谋划?还有大明商会那次清洗,有无可能没有彻底,还有更深的人员埋伏于商会之中,否则无法解释,大明商会内部计划,为何提前泄露.....”
他顿了顿,指向三国方位:“三国血案,目标清晰,以夺取电报机为目标,三国行动几乎同步,说明他们早有预案,从陈玄明的活动足迹来看,他本在西北,突然疑似到了云南,为什么去?很有可能就是为了策划三国血案,那么他得到大明商会欲成立分会的消息,很可能提前了好几个月....”
钟岳神色凝重:“若以此推断,大明商会中暗藏之人,地位绝对不低,非是高层,不可能如此早得知商会计划,若如此,会是谁?”
元武沉声道:“大明商会这条线索,我会通知屠万,让他帮忙暗中追查,目前我们身处海外,鞭长莫及,只能寄托暗卫帮忙了.....”
钟岳微微点头,再次道:“还有一点,三国距离遥远,他们是如何做到,几乎相同的时间动手?若非时间统一,就算一处得手,消息传开,其他两处有所准备,绝对难以成功。”
陆坤道:“此事倒也好理解,正因通讯不便,此类组织往往采取‘核心定策,分层负责,见机行事’之法。上层可能早在各国队伍出发前,便向各地负责人下达了原则性指令,譬如‘南海战起,伺机而动’之类。具体何时动手、如何动手,则由当地负责人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只要大致时间窗口一致,便可能造成‘同时发难’的假象。我想这也是他们急切需要电报机的原因有了它,他们组织才能真正如臂使指。”
元武赞许地看了陆坤一眼:“此言切中要害。他们劫夺电报机,绝非一时兴起或只为卖钱。此物于他们,如同渴者求甘霖。但仅有机器,无用;还需有能操作之人。此等专业人才,如今多在大明各衙门、市舶司及新设的民用电报司。”
钟岳豁然起身:“若推断为真,他们下一步,定会图谋电报员!陛下已下旨加强戒备,防其掠人。我等或可……”
“或可以此设饵?”元武接过话头,眼中精光闪动,“明面加强戒备是必然,但百密难免一疏。或许,我们可以在确保绝对安全与机密的前提下,于一两处合适地点,故意露出些许‘破绽’,外松内紧,布下罗网,等那些急于寻找电报员的‘鱼儿’主动来触。”
陆坤面色凝重:“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电报员人身安全、密码机密,皆不容有失。且‘逆贼’狡猾,未必轻易上钩。”
“所以需周密筹划,上报陛下裁决。”元武颔首,“我会上报陛下,请求恩准。当下紧要的是理清陈玄明此刻动向。”他手指点向舆图上的云南,“暗卫报他‘疑似于云南边境出现’,而后三国之事爆发。依二位之见,他本人此刻何在?”
陆坤道:“若他真是核心人物,三国之事既已发动,后续制造混乱、转移视线自有当地之人执行。他必会第一时间携带电报机撤离,目标应是西北.....”
钟岳补充:“若要撤离,人员必定分散而行,人数众多,定会引人注目,加之有电报机等物,或许商队才是其最好的掩饰方式。”
元武总结道:“如此,我们眼下线索便清晰许多:一、对手可能是一个长期潜伏的组织,陈玄明系其中关键人物。二、其近期目标可能是获取电报机操作人员,意图掌握即时通讯之利。三、陈玄明本人或许已经撤离,大概率以商队为遮掩,目标大概率西北。四、大明商会高层,疑似有其同伙....”
他起身看向两位副手:“如此,陆坤,钟岳,你二人查案时需留意,近来,是否有可疑队伍试图携带沉重特殊物品(如箱笼、疑似机械部件)从三国往云南方向移动,无论海路,还是陆路,皆要留意。”
“另外,大明商会以及电报司专业人员,亦可同步调查,但有一处突破,案件即能取得巨大进展....”
此言一出,房中三人脸上皆有喜色浮现,原本毫无头绪的案件,如此一分析,竟隐隐有种即将告破的势头。
元武见状,话音一转,“当然了,这一切皆是我等推测,只是其中一种可能,也有可能我等推测全是错误,其他方面如有线索,亦不能放过,不排除是三国当地人所为的可能性。”
“总之,未有明确证据之前,陈玄明只是嫌疑之一....”
“卑职/下官明白!”两人肃然领命,起身而去。
元武目送二人离去,并未休息,而是召来手下,交代道:“即刻电令治安司,以本官名义下令,全国治安司,即刻起,暗中加强过往商队排查,所有商队货物,必须彻查,不得轻易放过。同时,将陈玄明面部特征,发往全国各司,一旦发现疑似之人,立刻扣押...”
“另致电军部,请求全国城池守卫,配合严查商队,以及陈玄明,一旦发现,即刻缉拿...”
手下闻令一一记下。
元武再次道:“另,致电陛下,将‘钓鱼’计划上奏,请陛下定夺....”
“属下遵命...”
.....
第293章 分兵暗行
南海浩渺,船队分波。遵照元武临行前的方略,庞大的船队在驶过琼邦海峡后,一分为三,部分舰队,继续沿传统航线南下,前往占城、暹罗。而“纵横号”及两艘辅船,则在海图上悄然划出一道隐秘的弧线,偏离主航道,向着交趾东北部一处海图标注模糊的海域驶去。
那里有一处名为“鲛人泪”的小海湾,背靠连绵陡峭的岩壁,入口狭窄隐蔽,湾内水势平缓,曾是早年海盗和走私者偏爱的藏匿点,近年来因明军水师巡弋频繁而近乎废弃。引路的,正是那名熟知南海隐秘水道的水师老兵。
“部堂,前方就是‘鲛人泪’。退潮时礁石显露,行船需万分小心,但正因如此,交趾水军极少来此巡查。”老哨长指着前方海雾中若隐若现的黑色礁岩轮廓。
元武立于“纵横号”舰桥,颔首道:“就在此地下锚。你率‘纵横号’及辅船,潜伏于湾外深水区,保持静默,做好伪装,非我亲发信号或遇紧急情况,不得暴露。此地,便是我等万一事急的退路。”
“末将领命!定保战舰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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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数十条没有任何标识的小艇、舢板,载着五百名精干人员,借着微弱的星光和潮水,悄然滑入“鲛人泪”湾内。人员迅速登岸,消失在嶙峋的礁石和茂密的红树林后。
岸上预先选定的隐蔽汇合点,元武以及数名核心骨干聚在一起。所有人都换上了交趾常见的粗布衣衫,肤色略作涂改,武器或藏于行囊,或拆解隐匿。
“庞三”元武沉声下令,“你率暗卫精锐一百人,分作十队,以行商、脚夫、流民等身份,设法潜入升龙城及周边重镇。首要目标,打探血案发生前后,城内有无异常人员流动、货物进出,特别是与‘商会’、‘电报’、‘特殊器械’相关的蛛丝马迹。利用一切可能渠道,接触底层胥吏、码头力工、客栈酒肆伙计,但务必谨慎,不得暴露身份意图。”
“卑职明白!”庞三肃然。
“其余四百人,由本官直接调度,亦分为四十余小组,每组五至十人不等。”元武展开一幅粗略的交趾东北部舆图,“各组任务不同:有的沿红河上游村镇,查访有无近期陌生商队、马帮异常活动,尤其注意携带沉重箱笼者;有的混入边境集市、山区村落,收集民间流言,留意有无提及‘北边来的贵人’、‘特殊货物’或‘杀人越货’之事;还有的,需查探通往云南、广西方向的隐秘山道、私渡口,评估其通行状况及近期使用痕迹。”
他目光扫过众人:“记住,尔等此刻非大明官吏,而是为利奔波的商贩、探亲的旅人、逃难的流民。多看,多听,少言,更忌与人冲突。每十日,各队需派一人至预设的五个秘密联络点之一,以特定暗号留下情报汇总。若无要事,不得擅自返回或联系‘纵横号’。若遇危急,以保全性命为第一要务,可向预设的边境接应点撤离。”
“遵命!”众人低声应诺,随即如同水滴渗入沙地,迅速分散,沿着不同的方向,隐入交趾边境清晨的薄雾与山林之中。
元武身边,仅留了二十名最精悍的暗卫和刑部老手,作为机动核心。他们将扮作一支小马帮,目标直指红河中游一处水陆交汇的繁华镇甸谅江府。此地商旅往来频繁,消息灵通,且是通往西北山区和升龙城方向的重要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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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元武的人马如同隐形般撒入交趾各地时,广西镇南关(今友谊关)外,明军大纛已动。
张辅大军集结南征。其进军路线,大体与历史上永乐年间用兵交趾的轨迹如出一辙。
张辅亲率主力,自广西凭祥州入交趾境,首要目标是攻破其北方门户隘留关与鸡陵关(今越南同登至谅山一带)。此二关地势险要,素有“南天锁钥”之称。历史上,张辅曾在此与胡朝主力激战。
当前线战报传至潜入交趾的元武耳中时,张辅军已开始对隘留关的攻势。与历史略有不同的是,此世明军火力更猛。张辅并不急于用人命填塞关墙,而是充分发挥火炮优势。他命人将大批迫击炮和火箭炮推至关前阵地,进行了持续的猛烈炮击。关墙多为土木结构,在近代火炮的持续轰击下,崩塌多处,守军伤亡惨重,士气急剧跌落。
同时,张辅派遣精干小队翻越侧翼山岭,绕至关后,袭扰粮道,散布恐慌。守关将领原想凭险固守,待明军师老兵疲,不料在绝对火力优势与侧翼威胁下,很快支撑不住。约十日后,隘留关在明军步炮协同的强攻下失守。明军乘胜南下,直逼谅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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谅山城内,陈季扩面色沉凝,盯着桌上的堪舆图,一次次推演着战争的局势。
如今交趾为胡朝当政,胡汉苍以“陈朝外孙”名义篡位为国主,但陈朝并未全部灭亡,陈季扩作为前朝旁系,一直盘踞谅山一带,积蓄实力,试图恢复陈朝荣光。
此今大明军队进兵交趾,对他而言,也许正是契机。
“主上,如今明军突破隘留关,兵锋直指我谅山,若再不作出决定,或许晚矣....”属下大将王留焦急道。
陈季扩微微点头:“将军勿急,我已遣使前往张辅军中,以陈朝余孤身份,请求归降大明,愿为先锋,讨伐胡逆,想来也快有消息了。”
“主上,如此一来,我等岂非又要成为大明傀儡?”另一位将军闻言,心有不甘。
陈季扩抬头望去,摇头道:“李将军难道忘了,当年我陈朝本就为大明附属国,还是大明太祖所封,如今若能恢复我陈氏正统,俯首称臣,有何不可?”
“这.....不一样,当今太初帝,非是洪武,从南海诸国政策看来,太初帝野心更大,恐或不只满足我等称臣。”
陈季扩目光扫一众下属,苦笑道:“此事我焉能不知,但如今局面唯有先立我陈氏正统,才有机会谈论其他,不是吗?否则当前我等夹在胡逆和大明之间,恐顷刻间就被扫平,何谈将来?”
“若度过此劫,以后的事情,再做谋划亦不晚....”
众人闻言,一时皆沉默不语,现在都朝不保夕,何谈将来,当下唯有先保存自身,才能有望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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