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就藩开始搞基建 第219节

  阿鲁台策马而立,身后大军萎靡不振。

  十万大军南下,先损五千,三万分兵围攻定朔,四万五千大军围攻大宁,两万大军阻击东北军,如今在其身后不足四万。

  阿鲁台眼中杀机毕露,望向那位“游击将军”:“明人,这就是你们的计划?本首领大军损失惨重,却一无所获,你有何话说?”

  黄秋非但不惧,反而讥笑道:“大王,南下之时,大爷答应的事情,哪一件没做到?让定朔大军自投罗网,有没有实现?破坏电报机,封锁消息有没有做到?假造文书,骗开大宁城门有没有实现?所有一切对大王的承诺无不应验,而如今岂能怪罪于我等?”

  “赤拖两万铁骑,竟然阻拦不住东北疲兵,导致功亏一篑,如此无能之将,安能怪罪他人?”

  “你....”阿鲁台气结,但细细一想似乎还真是如此,明人承诺之事,确实都做到了,事到如今非是内讧之时,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杀意,语气微微放缓:“如今消息泄露,大明定当反击,我等该如何?”

  黄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狰狞道:“不若破釜沉舟,直逼安西,联合瓦剌,里外合击,拿下安西城,以此城为据地,再图西北,如何?”

  阿鲁台神色微微一动,随即摇头道:“此去安西,千里迢迢,何来粮草补给,只怕没到安西,将士们都活活饿死了。”

  黄秋眼神冰冷,淡笑道:“沿途皆是草原部落,大量的牛羊,还愁无粮草?说不定还能召集不少草原部落,壮大队伍也不一定。”

  阿鲁台闻言,微微心动,但仰头看了看天色,隐隐有雪花飘落,叹气道:“如今已经入冬,大雪很快到来,长途行军,实在不宜....”

  黄秋却摇头笑道:“恰恰相反,北人耐寒,冬天反而是北人的主战场,明人多不习惯,一旦下雪,明军更不敢轻易出兵,方是我等之机也。”

  阿鲁台闻言沉思良久,“定朔大军如何安排?”

  “即刻命人传令撤离,绕道安西,同时沿途破坏铁轨,切断明军补给。草原轻骑,来去如风,漠北辽阔,足够我等纵横。”

  阿鲁台闻言,心中豁然开朗:“是极,我草原人当来处如风,岂能困于一城,漠北地理熟悉,当是我等主场才是,儿郎们,随本王出发,掠夺草原,召集更多儿郎,走....”

  马蹄声起,大军转头向西,直插漠北腹地....

  .....

  十一月初七,大宁城头积雪盈尺。

  张玉披着大氅立于城楼,望着西方苍茫雪原。这位征北大将军业已须发皆白,面色透着一股病态的潮红旧疾在连日急行军下复发,医官已多次警告。

  “大将军。”副将翟能低声道,“云涛将军醒了。”

  张玉转身下城,脚步竟有些蹒跚。亲兵队长张勇要搀扶,被他摆手制止。

  伤兵营深处,云涛躺在行军榻上,浑身缠满绷带。医官低语:“三处箭伤,十三处刀伤,左肺穿透,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屏退左右,张玉坐在榻边。云涛缓缓睁眼,看清来人后挣扎欲起:“大……大将军……”

  “躺着。”张玉按住他,动作很轻,“老夫来看看你。”

  云涛嘴唇干裂:“末将……无能……折兵损将…咳咳…”

  “胡说。”张玉端起旁边温水,亲自用勺子喂他,“你以千骑对十万,坚守至援军到来,何罪之有?”

  云涛眼中闪过痛苦:“赵武……两千弟兄……都折在城门……”

  “赵武是好样的。”张玉声音平静,“他用一条命,换了鞑靼数百精锐,值了。”

  “可末将……想亲手报仇……”云涛眼中涌泪,“阿鲁台……黄秋……逆贼…咳咳…”

  张玉握住他未受伤的右手。老人的手掌温热,云涛的手却冰凉。

  “云涛,你听好。”张玉一字一句道,“这个仇,老夫替你报。阿鲁台的首级,黄秋的性命,老夫一定取来,祭奠赵武和所有战死的弟兄。”

  云涛怔怔看着他:“大将军……您年事已高……漠北苦寒……”

  “正因老夫年事已高,才更要去做。”张玉为他掖好被角,“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你好好养伤,等老夫凯旋,还要与你痛饮庆功酒。”

  放下碗勺,起身走到帐口,张玉回身:“陛下口谕‘云涛忠勇,赐封镇国将军’。圣旨不日就到,你.....好好活着....接旨。”

  云涛鼻头发酸,眼角有泪花闪烁,“末将....遵命....”话音未落,张玉已掀帘而出。

  帐外风雪呼啸。张玉在雪中站了片刻,对医官道:“用最好的药,不惜代价,必须救活他。”

  “是。可是大将军,您的身体……”

  张玉摆手离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十一月初八,大宁城风雪初停。

  张玉站在城头,望着西方苍茫雪原。他今年六十有六,鬓发已如城外积雪,但身姿依然挺拔如松。城外,五万精锐静立风雪中,鸦雀无声。

  “大将军。”副将翟能低声劝道,“此去安西三千里,暴雪将至,将士们……”

  “将士们怕了?”张玉没有回头。

  “不是怕!是……”江云抢上前,“是担心您的身体!军医说您旧疾复发,不宜远征!”

  张玉转过身。他脸色苍白中带着一丝潮红,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依然锐利如刀:“老夫的身体,老夫自己清楚。阿鲁台屠我子民,劫我边疆,若让他与瓦剌合流,漠北将永无宁日。”

  他走下城头,来到军阵前。风雪吹动他的征袍,猎猎作响。

  “儿郎们!”老将军声音洪钟,穿透风雪,“阿鲁台以为,风雪能阻我大明王师!他以为,三千里草原能让他逃脱天谴!今日,本将要告诉他”

  长剑出鞘,直指西方。

  “大明铁骑,无远弗届!天涯海角,虽远必诛!”

  “诛!诛!诛!”五万人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当日下午,大军开拔。张玉坚持骑马行军,但刚出城百里,就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

  “大将军!”亲兵队长张勇慌忙递上水囊。

  张玉摆手,用袖口抹去嘴角血迹:“无妨。传令,前锋翟能部轻装疾进,一日百里,咬住阿鲁台尾巴。记住,不要硬拼,只要让他睡不安稳就行。”

  “末将领命!”翟能率八千轻骑,消失在雪幕中。

  张玉望着西方,喃喃道:“阿鲁台,你想以战养战,老夫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穷追不舍……”

  十一月十三,追军第五日。

  风雪更大了,积雪深及马膝。辎重车队在雪中艰难前行,每日只能走四十里。但翟能的前锋已经咬上了阿鲁台的后军。

  “报乌尔古部被劫!”斥候满身冰霜滚鞍下马,“鞑靼裹挟部落青壮三千,牛羊五万头西逃!”

  张玉在马上展开舆图。亲兵用身体为他挡住风雪,但羊皮地图还是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乌尔古部……”张玉手指点在地图一处,“去年他们的首领乌恩其进京朝觐,陛下还曾亲自赐宴.....传令翟能,不必强攻,但要让阿鲁台知道他抢走的每一头牛羊,都要付出代价。”

  当夜,翟能部在巴彦淖尔湖畔发起突袭。

  这不是正面交战,而是典型的袭扰战术。八千明军骑兵借着夜色和风雪掩护,分作十队,从不同方向冲入鞑靼驱赶的牛羊群。火枪齐鸣,轰天雷炸响,受惊的牛羊四散奔逃。

  鞑靼后军指挥巴雅尔大怒,率五千骑追击。但翟能根本不接战,带着敌军在雪原上绕圈子。一夜袭扰,阿鲁台军损失牛羊万余,行军速度被迫放缓。

  十一月二十,张玉主力抵达乌尔古部营地。

  眼前景象,让所有明军将士目眦欲裂。

  营地已成焦土,雪地上到处是尸体。老人、妇女、孩童,无一幸免。中央大帐前,乌恩其的尸体被钉在木桩上,胸口插着他自己的忠顺伯印信。

  “阿鲁台留下话了。”通译颤声念着木桩上的血书:“‘叛长生天者,皆此下场’。”

  张玉缓缓下马,走到乌恩其尸体前。他亲手拔下那枚沾血的印信,用袖口擦拭干净。

  “厚葬乌恩其伯。”老将军声音平静,但握着印信的手青筋暴起,“传令全军:凡我大明子民,无论汉蒙回藏,欺之者,必以血偿!”

  他转身时,忽然一阵眩晕,险些摔倒。张勇赶紧扶住,这才发现大将军的手烫得吓人。

  “您发烧了!”

  “闭嘴。”张玉推开亲兵,强撑着翻身上马,“传令:宰杀缴获牛羊,全军饱食。明日,我们要追上阿鲁台主力。”

  当夜,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张玉发着高烧,却坚持研究地图。医官跪在地上哀求:“大将军!您必须休息!这样下去……”

  “下去。”张玉头也不抬。

  帐帘掀开,翟能、江云等将领鱼贯而入,看见大将军病容,全都愣住了。

  “都来了?”张玉抬眼,“正好。你们看”

  他指向地图:“阿鲁台现在应该到了克鲁伦河一带。按他现在的速度,五日后可抵哈尔和林。但老夫算过他的粮草,抢来的牛羊撑不到那里。他必须再劫一个部落。”

  手指点在一处:“这里,塔尔浑部。首领巴特尔是乌恩其的妹夫.....”

  众将恍然大悟。江云急道:“那阿鲁台定会去那里!巴特尔很可能有危险……”

  “不是可能,是一定。”张玉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平复,“所以,我们要抢在阿鲁台之前,赶到塔尔浑。”

  “可是大将军!”翟能指着地图,“我们距塔尔浑还有四百里,阿鲁台只有三百里,怎么抢?”

  张玉眼中闪过锐光:“走这条路。”

  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穿过一片标注“流沙地,冬不可行”的区域。

  “白龙滩?!”众将惊呼,“那是死亡沼泽,冬天表面结冰,下面全是流沙,从来没人敢走!”

  “从来没人敢走,所以阿鲁台想不到。”张玉站起身,却晃了一下,扶住桌案,“翟能,你率一万轻骑,一人双马,只带三日干粮,走白龙滩直插塔尔浑。记住,冰上行军,人马间距至少三丈,用长绳相连。”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张玉盯着他,“你若抢先赶到,就能救下塔尔浑部数千性命。你若失陷,老夫随后就到,为你收尸。”

  翟能深吸口气,单膝跪地:“末将必不辱命!”

  .....

  翟能部出发的第二天,张玉病情加重。

  高烧不退,咳嗽带血,医官诊脉后面如死灰:“大将军,您这是积劳成疾,风寒入肺,若不静养……”

  “静养?”张玉躺在行军榻上,声音嘶哑,“阿鲁台会等我静养么?”

  他强撑着坐起:“传令,拔营。主力沿克鲁伦河北岸西进,作出要截击阿鲁台的态势。再派三千人,多树旗帜,装作大军后队缓行。”

  江云不解:“大将军,这是为何?”

  “虚张声势。”张玉闭目喘息,“阿鲁台多疑,见我军分兵,必会疑神疑鬼,行军更加谨慎。这样,就给翟能争取时间。”

  十二月初六,大军行至克鲁伦河畔。

  风雪漫天,河水尚未完全封冻,碎冰顺流而下。工兵紧急搭建浮桥,但风大浪急,三次搭建三次被冲垮。

  张玉被扶下马车从昨日开始,他已经无法骑马,只能乘车。亲兵为他披上大氅,拄剑立于河岸。

  “大将军,桥一时半会儿搭不好,您先回车上休息吧。”张勇哀求。

  张玉摇头,忽然问:“翟能有消息么?”

  “还没有。白龙滩那边……”

  话音未落,一骑快马冲破风雪而来。马到近前,骑手滚鞍下马,竟是军中电报司!

  “大将军!翟将军急报!”电报司官员浑身冰甲,说话时嘴唇都在颤抖,“白龙滩……走不通!冰层太薄,陷了三百多人马,翟将军被迫折返!”

  众将脸色大变。江云急道:“那塔尔浑……”

  “翟将军改走狼山小道,但至少要晚一天。”官员哽咽,“塔尔浑……怕是保不住了。”

  张玉沉默。风雪呼啸,迷蒙了他的双眼,花白的胡须上已结满冰霜。

  良久,他缓缓开口:“桥还要多久?”

  工兵校尉跪地:“至少……至少半天。”

  “太慢。”张玉拄剑走向河边,“把所有马车拆了,木材投入河中。战马缰绳全部连接,做成索桥。”

  “大将军不可!”江云大惊,“没了马车,您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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