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就藩开始搞基建 第221节

  已是深夜,朱权仍在批阅奏章。南北战报,每日如雪片般飞来,让他废寝忘食。

  徐妙云亲自端来一碗羹汤:“陛下,喝点羹汤,暖暖身子...”

  朱权放下手中朱笔,揉了揉眼睛,“这蜡烛还是太暗了些,电灯还是要早些搞出来才好...”低声自语着接过瓷碗,“辛苦你了...”

  “臣妾不苦,倒是陛下.....”

  话音未落,“报.....”平安疾步入殿,手中拿着一封电报,“陛下,漠北密电,十万火急!”

  朱权凝眉,放下羹汤,接过电报,脸色骤变。

  “臣张勇,大将军亲卫擅自致电,大将军高烧多日不退,咳血不止,已无法骑马,连日来仅靠药汤吊命。然大将军仍坚持指挥,现正分兵两路,一路追击阿鲁台,一路抄小路截击……

  最后一句如重锤击胸:“臣冒死禀报,大将军恐……恐难撑到安西。恳请陛下下旨,强令大将军回京医治!”

  朱权霍然起身,在殿中疾走数步,猛地停住:“传电报司!即刻拟旨!”

  平安小心道:“陛下,此时下旨,大将军若抗旨……”

  “那就看他敢不敢抗朕的旨!”朱权罕见地失态,“世美若死在西征路上,朕如何向天下交代?!拟旨!用最严厉的措辞!”

  “另调徐忠,八百里加急,持朕亲笔圣旨,追上张玉,接管大军,强行召张玉归京,不得有误。”

  “遵旨...”平安转身欲走。

  “等等,再调王仲光带上最好的药,随徐忠同行,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朕保住张玉性命,速去.....”

  “是......”平安转身快跑而出。

  徐妙锦神色凝重:“陛下,张将军怎么了?”

  朱权转身,眼中尽是悲意:“世美病重,强行行军,只怕....”

  徐妙锦闻言,脸色骤变,来到朱权身边,轻握其手:“陛下圣旨已下,张将军当会停军修整,当能逢凶化吉...”

  朱权微微摇头,遥遥望向北方,语气中尽是悲伤:“他.....不会停下的,但愿徐忠能追上他....”

  ....

  圣旨不到半个小时后发出,用的是皇帝加三军大元帅的最高军令: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征北大将军张玉,尔年事已高,病体沉疴,朕心甚忧。圣旨所到,即刻停军休整,漠北之事,自有后继之将。特令,命尔即刻卸任返京,由副将翟能暂代军事。若敢抗旨,以欺君论。钦此。”

  在电报发出不到两个时辰后,一支百人铁骑,一人三骑,踏破风雪,直奔漠北而去,徐忠当先而行,连连挥鞭,双目圆睁,目中尽是焦急之色:

  “世美兄,挺住啊....”

  武英殿,朱权一夜未眠,他立于《大明坤舆图》前,手指从大宁缓缓滑向安西,三千里路,风雪漫天。

  “张玉啊张玉……”朱权喃喃,“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腊月三十,大年夜,杭爱山深处。

  张玉大军在一处背风山谷扎营。老将的病情在这一日急剧恶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医官摇头:“情况不容乐观。”

  张勇死死抓住医官,低声吼道:“神药青霉素呢?也救不回大将军吗?”

  医官苦笑摇头:“若非青霉素,大将军恐怕早就....”

  微微一顿,轻叹一声:“风寒入骨,高烧不退,加之旧伤复发,大将军又年事已高,连番奔波....”

  张勇闻言,手臂颓然滑落,眼中泪水,潸然而下。

  深夜,张玉忽然醒来,精神竟好了些:“现在什么时辰?”

  “子时三刻。”张勇惊喜道,“您醒了?要喝水吗?”

  张玉摇头:“扶我起来,看看地图。”

  就在这时,电报员捧着电文,面色苍白地冲进大帐:“大……大将军!京城急旨!是陛下亲发!”

  帐中瞬间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张勇颤抖着接过电文,看了一眼,扑通跪地:“大将军……陛下……陛下命您即刻回京……”

  张玉沉默良久,伸出手:“拿来,老夫自己看。”

  电文送到他手中。他看了很久,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炭火噼啪,映着他苍白的脸。

  终于,他放下电文,平静道:“取笔墨来。”

  “大将军!”帐中将领全部跪下,“陛下圣旨,不可违啊!”

  张玉却笑了:“老夫知道。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示意张勇扶他坐到案前,铺开纸张。手在微微颤抖,但他握笔极稳。一笔一划,写下回奏:

  臣张玉顿首:圣旨已奉,涕零感激。然臣受命北征时,曾立誓不平漠北,不生还。今阿鲁台未擒,叛贼未诛,臣若中途而返,何以面对战死将士?何以面对漠北百姓?

  他停笔喘息,继续写道:

  臣老矣,死不足惜。然今南方躁动,西北不宁,阿鲁台悍然犯我疆土,屠我子民,若不能以雷霆之势,剿灭逆贼,大明威信立失,若此,则助涨周边各国之气焰,大明四面皆敌矣。此臣所以不敢退也。

  笔锋越发沉重:

  臣素知陛下雄心,寰宇诸邦,于陛下而言终将臣服。然陛下当知,征伐易,征服难;破国易,收心难。陛下既有一统寰宇之志,则兵锋所向,当为开路之斧,而非绝户之犁。破敌国后,当兴文教以易其俗,通商贾以富其民,施仁政以收其心。若恃强而滥杀,纵得万里疆土,不过埋下世世仇怨,非长治久安之道。

  他咳了一阵,以袖掩口,袖上顿时绽开一团暗红。勉强提笔,字迹已见凌乱:

  臣将死,敢以边将之目,观天下之势:西洋诸国船炮日精,已涉南洋;漠北草原此战若不能定,则将来陛下挥师西向、舰指重洋时,腹背皆忧。故今日漠北之战,非为一地之得失,实为寰宇棋局之先手。愿陛下定漠北后,北抚草原以为屏,南控海路以为脉,东联西探,步步为营。寰宇一统,非一世之功,当定百年之策,使后继者知所循。

  墨迹渐淡,他蘸水续写,字迹在水中化开,如泪痕:

  军中诸将,臣有一言:蒋义刚猛,需配以智囊;云涛可塑,十年后当为北疆柱石;盛庸能守,太平善攻,汪泉中平,翟能、江云皆猛将而非帅才。犬子张辅,年少气盛,万不可早委重任。天下将才,各有所适,陛下明察。

  最后几字,几乎力竭:

  臣命在顷刻,言尽于此。所谏之言,若有一二可采,臣死亦目。陛下天恩,臣来世再报。愿大明江山永固,愿寰宇终归一统。

  臣玉泣血再拜。

  信纸下半已被血渍浸透,最后数行字迹模糊难辨,惟“大明”“陛下”等字,反复描画,清晰如刻!

  写罢,他看向电报员:“发出去。”

  “大将军!”电报员跪地磕头,“这是抗旨啊!要诛九族的!”

  张玉淡淡一笑:“老夫的九族?陛下不会诛的。发吧。”

  电文发出后,帐中死寂,极致的悲伤蔓延。

  张玉淡笑:“老夫的身体,老夫清楚。”颤巍巍躺回榻上,声音渐低,“还死不了……至少在见到阿鲁台之前……死不了……”

  他再次昏睡过去。张勇为他盖好毛毯,轻轻退出。

  帐外风雪漫天,雪更大了....

  ....

  阿鲁台部,此刻大帐中气氛压抑。

  阿鲁台望着案上地图,眼中隐隐有些绝望之意:“据探马来报,向西各路口,皆有瀚海大军阻拦,身后张玉更是穷追不舍,若再不想办法,恐怕难逃被堵死在这杭爱山中。”

  而身侧黄秋却微微一笑,神情悠然道:“大王莫急,在属下看来,此非但不是绝境,反而是良机。”

  阿鲁台骤然抬头,望向黄球,急问:“先生何意?”

  黄秋起身来到地图前,手指轻点:“据报,张玉大军分两路,一部追击我等,一部抄小路截击,据查探每路大军皆不下两万,以此推算,张玉中军如今不足万人....”

  阿鲁台眼睛骤然一亮:“先生之意是?”

  黄秋轻笑点头:“据探,张玉年老体弱,雪地奔波日久,已经病人膏肓,所以才孤注一掷,分兵追击。可笑,其为遮掩行踪,还令中军砍伐树枝坠于马后,故布疑阵。岂不知,早已被我等探知。”

  阿鲁台闻言,凝眉道:“张玉此人,生性稳重,会不会其中有诈?”

  黄秋微微点头:“是啊,属下也有此担心,所以令探马连续追踪翟能,江云两路大军,几日下来,未发现任何异常,两部大军,皆是一路急行追赶,确实皆不下两万士卒....”

  阿鲁台闻言心中一松,黄秋见状,凝视地图接着道:

  “我等一路西进,张玉早已猜出我等是要与瓦剌一起夹击安西,如今想来安西已然驻有重兵,瀚海大军亦于各路阻击,若此时我等突然调头,杀个回马枪,直奔张玉中军,一举灭之,不仅能跳出伏击圈,反而能重挫明军锐气,如此以来,各国将不再惧怕大明,战乱一起,我等自然压力立减,到时候再做图谋不迟....”

  阿鲁台凝望着地图,难得的放声大笑:“好好好....此计妙啊,真是妙,连本王在此之前都是一心想要前往安西,张玉定然不会料到,我等会杀个回马枪....”

  笑罢,望向黄秋,眼中尽是信服:“先生以为我等何时杀回为好?”

  黄秋笑道:“不急,不急,再过几日,等张玉两路大军离得更远些,同时也等张玉病更重些,此次我等必要一战功成。”

  说罢,手指轻轻一点:“这里,大王可暗中下令,让从定朔撤回的阿骨达部,偷偷前往此处,暗中藏于附近,只待张玉中军到达此地之时,我等骤然杀回,联合伏兵,一举歼之....”

  阿鲁台闻言定睛看去:“阿尔泰山峡谷?”

  ....

  太初九年正月初五,翟能打开锦囊,眼中意外之色闪过:“逐日分兵,阿尔泰山峡谷?”

  同一时间,江云同样发出疑惑之声:“阿尔泰山峡谷?”

  另一边,瀚海汪泉正在商议军情,突然有亲卫急报:“大将军急电....”

  ....

  太初九年正月十五,元宵节,张玉难得清醒了半个时辰。他让张勇扶他坐起,望向西方。

  “张勇啊……”

  “末将在。”

  “你跟了老夫多少年了?”

  “十二年了。”

  “十二年了吗……”张玉喃喃,“老夫这一生,侍奉过两位皇帝太祖、今上。打过大小七十余战,受过三十八处伤。无一败迹,值了。”

  张勇哽咽:“大将军别说这些……等拿下安西,末将陪您回京,陛下一定有办法……”

  张玉摇头,忽然问:“你说,老夫死后,史书上会怎么写?”

  “定是……定是忠勇无双,国之柱石……”

  “是吗?”张玉笑了,“难道不是---张玉,抗旨不遵,穷兵黩武,死有余辜?”

  “大将军....”

  “但老夫不在乎。”张玉望着帐外风雪,“史书是文人写的,他们不懂。他们不懂为什么老夫非要追这三千里,不懂为什么非要阿鲁台的命。”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大块黑血。张勇要叫医官,被他拦住。

  “老夫告诉你为什么。”张玉喘息着,“因为阿鲁台不死,漠北永无宁日。因为这一仗不打,大明国威就会受损。因为……因为这是老夫能为陛下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他躺下,闭上眼睛:“去准备吧。明日,老夫要亲眼看见……阿鲁台的军旗倒下。”

  .....

第303章 杀到漠北无狼王

  太初九年正月十六,阿尔泰山峡谷。

  黎明前的风雪最是猛烈,朔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崖壁上,发出凄厉的呼啸。峡谷形如一只倾斜的口袋,入口宽阔,渐行渐窄,最窄处仅容五骑并行。两侧崖壁陡峭如削,积雪覆盖的松林在风中如鬼影摇曳。

  阿鲁台的三万精锐,就埋伏在这片松林之中。

  “大王,探马来报,张玉中军距此已不足十里。”亲兵低声禀报。

  阿鲁台裹着厚重的狼皮大氅,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兴奋:“多少人马?”

首节上一节221/24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