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间，萧沐之率军回归，蒋义不再停留，当即下令，大军撤离，择地休整，待将士恢复，见机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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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雄关血战
马鬃山，忽歹达，马哈木，太平，齐聚大帐之中。
两方如今虽然已经联手，但隐隐依然有对峙之意，就连脚下这个大帐都是选择在两军之中，可见以往的敌对，并未能因这次联手，就彻底消弭。
马哈木脸色有些阴沉：“我等千里迂回奔袭，却未留下明军大将蒋义，如今消息泄露，安西城必定不会坐视，忽歹达首领，如果你没更好的计划，说不得我们就要即刻回撤了。”
忽歹达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闻言怒道：“当初说好一起拿下嘉峪关，占据河西走廊，如今我军刚刚大胜，马哈木首领却要撤兵，是何居心？”
太平目光阴冷，嗤笑道：“你部十万大军，连蒋义八千轻骑都未拦下，我等不得不怀疑，你们是不是和大明联手做局，引我等入瓮。”
“砰...”忽歹达手中酒杯重重落下，“我麾下数万儿郎战死，岂能有假？”
太平不为所动，阴阴笑道：“忽歹达，别演了，你那战死的部众不皆多是歪思汗所部吗？你本部儿郎可有损失？你能趁机排除异己，就有可能出卖我等。”
忽歹达大怒，“太平小儿，安敢辱我？”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当务之急，是确定下一步该如何走，陈玄明有没有联系上？”马哈木起身圆场道。
忽歹达怒视太平一眼，瓮声道：“还未联系上，待我军师回来，即刻联系....”
说起军师，太平脸色有些怪异，陈玄明原本不就是他军师吗？如今却隐隐有成为联军指挥，让他莫名总有些不适。
正在此时，护卫刘炳东的亲卫仓惶来报，“禀大王，我部围截大明援兵，即将功成，突遭蒋义残部夹击，溃败而回，撤退途中军师不慎坠马，下落不明.....”
忽歹达惊怒起身，望向眼前亲卫，神色惊疑不定，“什么叫不慎坠马？下落不明？你等是干什么吃的？为何没有及时救助？”
亲卫神色惶恐，单膝跪地：“军师仓促下令撤退，阵形不稳，属下救援不及，请大王治罪.....”
忽歹达神色难看至极，深深看了一眼眼前亲卫，对于他们心中不满汉人统领，并非不知，只是未曾想到他们竟然见死不救，亦或者这其中就有他们的暗中出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事到如今，不可能为了一个死去的汉人，重责亲卫，脸色变幻间，怒斥道：“回头再治你失职之罪，先滚出去....”
“谢大王。”亲卫转身出帐，眼中有冷笑闪过，区区汉人，不过利用你等而已，死也就死了，大王岂会真重责我等....
帐中气氛有些凝重，太平冷声道：“本是完美的一次围剿计划，如今蒋义逃走，就连出城救援的萧牧之也未能留下，除了我部所灭李铁衣伏兵，其他计划无一成功，忽歹达，本王没看到你的诚意。”
就连马哈木也一脸狐疑的望了过去，整个计划，偏偏他忽歹达连续出现纰漏，由不得他们不怀疑。
忽歹达有苦难言，虽确有趁机排除异己的嫌疑，但他是真没放水啊。
“两位，本王对长生天发誓，绝无故意放跑明军之意，如今我大军尽起，与大明已经是不死不休，怎敢藏私？”忽歹达急道。
马哈木两人对视一眼，忽歹达连续与明军大战，蒋义，萧牧之虽逃，但明军亦是死伤惨重，若说是有意为之，也断无可能，如此只能说明一点，忽歹达部虽拥兵十万，不过一盘散沙，念及至此，两人心中反而稍稍松了口气。
马哈木起身道：“以大明电报机之利，安西此刻定会得到消息，徐忠必会出兵，进攻我瓦剌，我等虽有安排各部提前撤离，把秃孛罗大军设伏阻击，但终究不能久留。”
说罢望向忽歹达：“如今之计，只能趁嘉峪关空虚，即刻大军尽起，不惜代价，快速攻城，只要打下嘉峪关，进可攻，退可守。如此，明军重心必在河西走廊，安西之危可解。”
忽歹达略做沉吟，点头道：“嘉峪关如今只剩不足两千明军，其余皆是普通军民，你我两部通力合作，当可拿下。”
“两位别忘了，还有蒋义所部，兵力虽不多，但若趁我等攻城之际，偷袭后军，难免麻烦。”太平突然开口说道。
忽歹达微微点头：“蒋义残军，不可不防，这样，你我三部，两部进攻嘉峪关，留一部防守蒋义如何？”
帐中微微沉默，嘉峪关地势险要，虽防守空虚，但攻城必定要死伤无数，是个硬骨头，但蒋义能从十万大军中杀出，也非易与之辈，无论攻城或是防守，似乎都不轻松。
三人商议良久，最终商定太平率麾下本部两万五千大军防守蒋义，马哈木，忽歹达合并十万余，强攻嘉峪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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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安西城中，军中议事厅中，气氛压抑至极。
徐忠怒吼：“黄文卿，你如何镇守安西的？马哈木，太平于你眼皮子底下，悄然撤军，千里奔袭嘉峪关，你竟一无所觉，简直是废物。”
黄文卿惶恐跪地，“将军恕罪，瓦剌大军，围困安西日久，兼之风雪之阻，城外探马早已断联，是以并未察觉。”
徐忠深吸口气，强压心中怒火，说起来他也有一定责任，自他大军进驻安西，受困于积雪未融，一直皆以防守为主，只待积雪融化，方才准备出击。
没曾想因此导致，未能及时发现瓦剌大军已经暗中撤离，这也和他半途而来有一定关系，对于边城情况并不太熟悉。
汪泉出声道：“将军，如今嘉峪关情况危急，我等鞭长莫及，唯一能做的是，主动出击，直击瓦剌老巢，逼其退兵，如此嘉峪关压力可减。”
江云亦是出声：“如今积雪虽未完全融化，但已难阻我大军铁骑，请将军下令，即刻出兵，剿灭瓦剌。”
徐忠起身，看向桌面地图，冷声道：“瓦剌既然敢分兵，岂会没有后手，如我所料不差，瓦剌各部或许早已暗中迁移，行踪不定，贸然出兵，不但徒劳无功，但有不慎，中其埋伏，反至死伤惨重。”
凝视地图许久方道：“汪泉，江云，你等各领一万军，即刻出城扫荡百里内瓦剌疑军，同时多派探马，查探瓦剌大军行踪，一旦锁定，即刻汇报。”
汪泉两人对视一眼，抱拳领命而去。不得不说，徐忠脾气虽然暴躁，但用兵却是老练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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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峪关城头，耿忠扶墙而立，目眺远方，眼中忧郁之色愈重。
萧参谋不知有没有救下蒋将军，大军出城之时，关口封锁，又无电报机，目前对关外消息一无所知。
这时有属下汇报：“大人，城中又来三千青壮，皆是肃州附近百姓，持大明日报，支援守关而来。”
耿忠脸色稍霁，吩咐道：“每人皆做好登记，此战过后，论功行赏。登记好，分散城头各处，协助将士协防。”
属下应声，同时犹豫道：“大人，除却三千青壮，还有不少妇孺老幼，该如何处理？”
耿忠微微一愣，刚想下令让他们回归，但随即顿住道：“同样做好登记，组编成后勤队，帮忙多造檑木滚石，送于城头，以防弹药不足，多一个多一份力也好。此后皆按此例，去吧。”
“是....”属下领命而去。
耿忠带领几名亲卫，巡视城头，每一名士兵旁边皆有数名百姓，弹药，滚石堆积脚边，还有源源不断的器材运输至城头。
耿忠心下感叹，陛下圣旨下，城中百姓无不遵旨而来，而今城头百姓士兵已然不下万人，还有周边源源不断的百姓聚集而来，如果再过两日，他自信，城头军民防兵能不下三万，如此凭借雄关，当不惧瓦剌联军。
只是，就怕没那么多时间啊。
思索间，突闻铁蹄声响起，耿忠骤然回头，视野中隐隐约约，无数敌军身影出现，铁蹄震动，旌旗遮天，耿忠心下一沉，终于还是来了。
“警戒，火炮准备....”耿忠大吼。
数十门太初大炮调整炮口，炮弹上膛，只等大军靠近，立即开火。
然此刻，对面敌军却缓缓停下，先锋部队向两侧散开，人员由密集变得稀疏，且有无数盾兵，攻城云梯夹杂其中。
耿忠脸色难看，敌军这是为了防止大炮之利，人员分散突进，再于城下集合攻城，如此一来，大炮的威胁被降到了最低，一发炮弹下去，死不了几人，平白耗费弹药。
但战场容不得他多想，无数先锋军，开始分散朝城头攻来，敌军大军却于远去，丝毫不动，未有靠近之意。
耿忠大吼：“一半火炮，最大射程发射，一半瞄准攻城敌军，开炮....”
尖锐的轰鸣声中，敌军主力位置，不少炮弹呼啸而至，砸入军中，带起无数哀嚎，忽歹达，马哈木脸色难看至极，大军离城头超过三里，没想到依然能被击中，不得已下令大军继续后退，分散成无数小队前仆后继，攻向城门。
一部分炮火在这些攻城士兵之中炸开，但效果甚微，虽有不少被冲击波带走，但还至于击垮敌军士气。
耿忠无奈，继续下令，枪兵按枪不动，待敌军靠近之时，再猛烈开火....
很快无数云梯搭上城墙，漫长的城墙，每一段都布满敌军，开始强攻。
“开枪.....”
太初步枪枪声大作，城下敌军就成了活靶子，哪怕有无数盾兵竖起铁皮盾牌，阻隔子弹，死伤亦是惨重。
“滚石，给我砸...”
嘶吼声中，城头青壮百姓，举起身边石头，猛然砸下，惨叫哀嚎声不绝于耳。
然而敌军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不少等着盾牌敌军开始攀登云梯，亦有不少在盾兵掩护下放箭压制城头士兵。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无数敌军惨死城下，也有不少百姓士兵，中箭身亡。
耿忠神色凝重，几次望向城头那数十架火箭车，考虑到弹药有限，终究还是未曾下令发射。
城头的炮声，厮杀声，惊动了十余里外的蒋义残军，嘉峪关往东一处山谷内，有探马急速来报。
“报，将军，敌军开始进攻嘉峪关了，战况异常惨烈....”
蒋义豁然起身：“敌军后方有无守军？”
“太平三万骑兵，防守于大军外围三里处，除非冲阵，无法绕行。”
蒋义闻言手中树枝不停，一副简略的攻防图悄然呈现。
沉吟间，萧牧之靠近，神色凝重道：“太平三万铁骑，游弋于主力之外，明显为防范我等，虽防线拉的极开，但只要我等出现，其他方向大军可急速回援，稍被缠住，就会被围攻。”
蒋义凝眉：“如今我军火枪子弹耗尽，箭矢亦不多，想要快速冲阵，只能靠冲锋凿穿，一旦靠近，敌军箭矢充足，恐还未接战，就损失惨重，想要正面突破，很难，不但减轻不了城关压力，反而导致我等损兵折将。”
萧牧之微微点头，“想要扰乱敌军攻城，必须突破太平防线，若是强行突破，稍有不慎，就将陷入重围，若不能突破太平防线，只是于外围骚扰，于城关防守毫无帮助。”
这是一个左右为难的局，若大军弹药充足，还能一试，但如今，很难，非常艰难，就算强行突破太平防线，突进三里地，攻城大军稍微拖住他们，太平部后脚杀到，立刻被包了饺子。
蒋义手中树枝，于联军后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眼中精光一闪：“太平部不到三万兵马，却分布于东西不下十里的外围阵地，可见防线何其薄弱，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萧牧之苦笑道：“出其不意凿穿这个薄弱防线不难，难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处突破，其他防线迅速合围，届时还未给攻城大军造成动乱，我等就陷入重围之中了。”
蒋义却微微摇头笑道：“我要的就是他们迅速合围，这样，你我分两路进攻，你领兵四千，从东侧杀入，届时太平防线必然收缩，但你军突入两里地后，不与攻城大军接触，立即掉头返回，凭借我等收缴的战马一人两骑完全可以牵着太平大军鼻子走。”
“我领剩余大军从另一边趁虚杀入，直插联军后军，一举凿穿，扰乱他们的攻城，立即撤出，绝不恋战，如何？”
萧牧之眼前一亮，声东击西，目前情况下的唯一良策了，只是风险依然不小，若不能及时撤退，就有可能陷入重围。
见萧牧之担忧，蒋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数的，袭扰为主，绝不恋战。此次若成，你我两部虚实变幻不定，他们想要全力攻城，绝无可能，只要再拖个三五天，援军一到，你我即刻撤出，合兵西进，杀他个出其不意，为铁衣报仇。”
萧牧之闻言，想起死去的同袍，眼中杀意沸腾，重重点头：“好，那我等就随将军，杀他个七进七出。”
“你我各自见机行事，援军一到，我等于此地三十里外的山谷汇合，记住，绝不恋战，袭扰为主。”
“将军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蒋义翻身上马，点齐一半人马，一人双骑，往西而去，“一个时辰后，开始行动....”
萧牧之点头牢记，目送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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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冲阵
约定的时辰一到，嘉峪关东侧，地平线上骤然腾起一道烟尘。
萧牧之跃马阵前，手中长刀指向太平军防线一处明显稀疏的衔接部，声音嘶哑却穿透全军：“将士们！李铁衣将军和数千同袍的血债，就在眼前！此去不为杀透，只为搅他个天翻地覆！让瓦剌狗贼看看，我大明边军，没了子弹，依旧是吃人的猛虎！随我冲！”
“杀！！！”
四千骑兵，八千战马，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太平军防线。他们没有排成密集的冲锋阵型，而是分成数十股百人队，如同狼群扑食，狠狠撞入太平军散布的游骑警戒线中。
箭矢零星射来，但明军伏低身形，马速不减，瞬间便与最近的太平军骑兵绞杀在一起。刀光闪烁，血肉横飞。萧牧之一马当先，长刀连劈，将一名试图拦截的百夫长连人带刀砍落马下。他牢记蒋义的叮嘱，不求歼敌，只求制造最大的混乱和声势。
“明军主力在东边！”“数量不少！”惊呼声和求援的号角立刻在太平军东段防线响起。
坐镇中军的太平几乎在烟尘腾起的同时就收到了急报。他脸色一沉：“果然来了！传令，各部收缩，向遇袭点合围！预备队三千骑，立刻向东增援，给我拖住他们！”他心中冷笑，蒋义果然沉不住气，想要冲击我防线，就让你有来无回。
命令下达，漫长的防线上，太平军骑兵开始快速向东移动，如同溪流汇向大海。西侧的防线，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空洞。
就在太平军注意力被东边激烈战团吸引时，西侧约五里外的一片低矮丘陵后，蒋义如同潜伏的猎豹，死死盯着前方。
“将军，太平军旗号移动，西边空了！”斥候喘着粗气回报。
蒋义没有立刻行动，他眯着眼，计算着时间，听着风中东边传来的隐约喊杀声。“再等等……等这边部队都调过去。”
又过了约一刻钟，眼见最后一队规模不小的骑兵疾驰向东，西侧防线已疏落得能看到后方攻城大军扬起的尘土。蒋义眼中精光爆射，翻身上马，手中长矛前指：
“兄弟们！萧参谋正在东边为我们流血！嘉峪关的兄弟正在城头死战！现在，轮到我们了！目标敌军攻城大队后阵，辎重、督战队、指挥旗所在！凿穿它，搅烂它！记住，冲过去，不停留！杀！”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