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就藩开始搞基建 第239节

  太初步枪齐射的爆鸣连成一片,浓浓的硝烟味笼罩阵地。子弹如雨,将冲锋的骑兵一排排扫倒。不断有瓦剌勇士摔下马背,又被后续的铁蹄踏成肉泥。

  终于,有少量最悍勇的瓦剌骑兵冲破了火力网,撞进了明军阵前的障碍区,与明军长枪兵和刀盾手绞杀在一起。战斗短暂而惨烈。明军凭借严密的阵型和优势兵力,迅速将这些冒死冲入的孤狼淹没。

  马哈木身中数箭,仍在亲兵簇拥下死战。他的战马倒毙,便步战挥刀,状若疯虎,直到一柄明军的长枪从侧后方刺入他的腰肋。他怒吼着转身,砍翻了那名士兵,但更多的长枪刺了过来……

  当太阳完全升起,照耀着硝烟缓缓散去的战场时,曾经驰骋草原的瓦剌主力,已化为遍地尸骸。马哈木的尸体被找到,他双目圆睁,望向东方,手中仍紧握着他的弯刀。平安下令将其首级取下,与太平的一并腌制装匣,快马送往京师。

  继乌斯藏后,青海亦被快速平定,瓦剌两部,烟消云散。

  ....

  另一边,巴特尔带领的五十人骑兵队,在昆仑山北麓崎岖的荒原上搜寻了数日。除了陈玄明队伍遗弃的破损车辆、宰杀的马骨,其余一无所获。

  他们试图追踪,但昆仑山给了这些草原骑兵同样的下马威。严寒、缺氧、复杂的地形迅速消耗着他们的体力和意志。

  这一日,再次发现两具尸骨,巴特尔心中一喜,从死者尸体来看,陈玄明应该离此不远了,正要再次追击之时,忽然发现左侧还有一支衣衫褴褛的人马,搜寻而来。

  其正是万里追踪,死咬不放的元武所部。

  两队追缉小队,不期而遇,短瞬愕然之下,战火瞬间爆发,明军凭借火枪优势,三十余人,尽数全歼巴特尔五十人小队。

  并不是巴特尔蠢,打不过不知道跑,只因他知道,他们无路可逃了,骨子里的血性,宁可战死,也不做那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至此瓦剌马哈木,太平两部,彻底清缴一空,再无残留。历史上土木堡后,差点打进北京的瓦剌,如今已经成为过去。

  .....

第324章 陈玄明死

  昆仑一处幽深峡谷深处,有一背风的冰蚀洞穴。

  洞穴口散落着破碎的木箱片,金属的零件,雪地几具残破的尸体,还残留着拖拽的痕迹。尸体破碎,撕咬痕迹显然。

  元武神色凝重的望向洞内,有属下靠近低声道:“大人,从现场来看,应该是遭遇到了狼群,兄弟们已经分散四周查探了,发现狼群,即刻击毙。”

  元武微微点头,“派两名兄弟进去看看,小心点。”

  “是....”

  两名士卒手端步枪,前后相间,小心翼翼踏入洞穴,不多时,两声枪声传出,不用元武示意,洞外所有士卒立即端起枪支,严神戒备。

  没过多久,一名士卒返回,“大人,里面安全了,只是....”士卒有些迟疑:“大人还是亲自进去查看吧。”

  元武也不迟疑,大步踏入山洞。

  洞穴并不深,却散发着浓重的血腥、腐臭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金属与油脂混合的怪异气味。火把的光摇晃着,照亮了洞壁上嶙峋的冰棱和触目惊心的喷溅状黑红色血迹。

  最深处,景象凄惨。散落着更多破碎的箱体、扭曲的金属件、冻结的污物和几具残缺不全、被啃噬过的尸体,显然经历了一场仓促而绝望的抵抗。活着的人只有三个。

  两个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的汉子倒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各自抱着一条血如泉涌的大腿,正被明军用刀逼住,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眼神却已涣散。而最里面,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壁下,一个人半靠在那里。

  是陈玄明。

  元武几乎要认不出他。曾经那个眼神阴鸷、算计深沉的阴谋家,此刻已是一具披着破败皮囊的骷髅。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如两个黑洞,嘴唇干裂乌紫。一件破烂不堪的皮裘勉强裹身,露出的手脚布满冻疮和溃烂的伤口。他胸膛微弱地起伏着,眼睛半开半阖,只有偶尔转动一下的眼珠,证明他还活着。

  听到脚步声,陈玄明的眼珠费力地转向洞口方向,浑浊的目光落在元武身上。没有惊恐,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元武挥手,让士兵将那两名受伤的俘虏拖出去包扎、看管。他独自走上前,在陈玄明身前数步停下,火把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洞壁上,扭曲而巨大。

  洞穴内一时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洞外隐约的风声,以及陈玄明拉风箱般艰难而断续的呼吸声。

  良久,元武才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有些低沉,听不出太多胜利者的情绪:“陈玄明。”

  陈玄明的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是嗤笑,又像是叹息,极其微弱。

  元武微微弯身,俯视于他,冷然嗤笑:“曾经拨弄风云,不可一世的陈玄明,怎如死老鼠一般,臭不可闻?”

  “嗬....”陈玄明平静的目光,没有任何羞怒,反而有一丝淡淡笑意浮现,一声轻笑:“我在等你....否则你那榆木脑袋,能抓到我?”

  “呵呵....”喘了几口气:“比我想象中,还要晚些,真....蠢....啊....”

  元武眼中怒火一闪而逝,冷笑道:“想要激怒我,好送你上路?我偏不如你意,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陈玄明挣扎着坐直身体,精神似乎更好了些,嘴角笑意更加明显:“我既然等你前来,岂会没有准备?元武,你准备好了吗?”

  元武眼神猛然一缩,冷哼一声:“将死之人,还敢装神弄鬼。”

  “是吗?嘿嘿.....我身下有百斤炸药,一旦挪动,即刻爆炸,山洞崩塌,你我同归于尽,所以你准备好随我一同死了吗?”陈玄明眼中戏谑之色更重。

  元武怒极反笑:“又来这招?你以为我还会上当?”

  陈玄明平静的目光,直直望向元武,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今日不同往时,将死之人,总是怀念老朋友的,你....也算是老朋友,能拉你一起,是我一直坚持下来的原因。”

  说罢,微微扒开身下草垫,露出一块铁板。陈玄明轻抚铁板,自顾叹道:“这是我亲手砸碎的电报机,多好的东西啊,当年梦求而不得,谁又能想到,有一天,我会亲手将之砸碎呢....”

  元武微微直起身体,眼中有些惊疑。

  陈玄明看都没看他,依然低头凝望身下那块铁片,语气显得有些诡异:“即然要死,就让电报机随我一同也挺好,说不定,下到九泉,还能再研究一番。”

  元武冷笑:“你我近在咫尺,就算有火药,你也没机会点燃的,还敢胡言乱语。”

  “是吗?”陈玄明抬起目光,眼中戏谑:“元武,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和我说话,以展示你胜者的姿态。”说着眼神瞟向一侧的火堆。

  “你有没有感觉到头脑晕沉?四肢乏力?”

  元武猛然一愣,正欲上前,突然身体一阵摇晃,踉跄倒地,不仅是他,身侧一众士卒亦是如此,纷纷瘫软于地。

  “你...下毒?”

  “非是毒,软骨散而已,你手下进来查探之时,我暗中丢入火中。”陈玄明也不急,耐心解释道:“洞内气味恶臭,你定不设防。何况,我特意选了燃烧缓慢、几无烟色的‘雪上一枝蒿’提纯药剂,混在湿柴中慢慢煨烧,气味早被血腥焦臭盖过。你心神系于我身,又怎能察觉?”

  元武脸色骤变,惨然叹道:“是我大意了,但就算如此,你又能如何?别忘了,洞口还有我的人,一声高呼,你依然难逃....”

  “逃?哈哈....咳咳.....”陈玄明一阵大笑,随即猛烈咳嗽:“我何时要逃?我是在等你给我陪葬啊,你喊啊,进来得越多,给我陪葬的人越多,我求...之不得....”

  说着抬起颤抖的手,于怀中摸索良久,方才摸出一个火折子,连吹几口气,方才艰难点燃,颤巍巍靠近身边一根引线。笑意收敛,轻声道:

  “元武,你辗转万里,紧追不舍,也算一条汉子,有你陪同,吾,不孤也....”

  元武艰难转头,扫了一眼身后倒地众卒,眼中不忍之色闪过。

  当初五百精锐,到今天身边已不足五十人,心中对陈玄明之恨自无需多言,同时对这一批属下愧疚之情更深。如今一不小心,再次中计,又何忍他们再受牵连?

  强忍晕眩,挣扎道:“放过他们,我陪你死,他们皆受我所令,身不由己....”

  “大人…”众卒齐声悲呼!

  元武摆手制止,眼睛死死盯住陈玄明。

  陈玄明微微一顿,眼神扫过一众士卒,眼中有奇异之色闪过:“你.....想替他们求死?倒也不是不行...”说着微微喘了口气,“你跪下....求我,我就放了他们....如何?”

  “放肆....”

  “大人....”

  “不可....”

  ....

  倒地众士卒齐声怒叱...

  “住口...”元武嘶声低喝,双目血红,胸膛急剧起伏,双眼死死盯住陈玄明:“你说到做到....”

  “当...咳咳....然....”

  “好...”元武厉声低喝,眼中毅然之色闪过,用力死死咬破嘴唇,刺激神经,颤抖着一次次尝试翻身,最终扑通一声,匍匐于地,抬头厉喝:“放过他们....”

  “大人...不可....啊....”

  众士卒热泪盈眶,怒吼出声,纷纷挣扎,欲要拼命。

  “求我....”

  元武额头青筋跳动,嘴角肌肉忍不住的抽搐,双目血红,死死盯住陈玄明。

  “呵呵...求我....”

  元武闭眼,额头猛然垂下,磕于地面,“求....你,放过.....他们...”张口之间,口中鲜血淋漓,那是死死咬破的嘴唇。

  “嗬...嗬....哈....哈....咳咳....咳咳.....”陈玄明咧嘴大笑,声音嘶哑低沉,笑声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咳嗽之烈,似要将心肝脾肺全部咳出一般。

  “能换你等之命,死尚不惧,跪又如何?放了.....他们.....”元武艰难抬头,望向陈玄明。

  良久,陈玄明咳嗽稍止,又平复许久,方道:“元武....你...很好...你赢了....”手掌微松,火折悄然落地,溅起火星点点,散落于地。

  空出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袖中一把匕首滑落,摸索良久方才拾起,用尽全身力气,插入自己胸膛。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

  元武双目圆睁,奋力嘶声:“为...为何?”

  “咳咳....我....也曾有这样......一群兄弟,若非不肯...不肯丢下病重的我,何至...何至....被.....群狼...撕裂....分食?!多...好的...兄弟....啊...可惜....终是...不归路....”

  “离开...时,炸毁....炸...毁....洞穴....”

  “能...杀我...者,只能...是...我....”

  声音渐低,终不可闻,陈玄明,卒。死时,双目依然圆睁,有愧疚,有不舍,更有解脱。

  ....

  时间流逝,终有士卒察觉不妥,入内查看,救出几人。

  躺于帐中元武,双目无神,呆呆望向帐顶,心中百感交集,复杂至极,一年有余,从南至北,辗转万里,终是一场空。

  陈玄明虽死,却无一丝开心之情,临死之时,竟再次将自己逼入绝境,最后宁肯自杀,也不愿落入朝廷之手,其智之高,其志之坚,可见一斑。

  若非其重病,自己恐有生之年都无法将其抓住吧。其非败于自己,乃是败于天命。

  人力有尽,天命难为,纵负绝世之才,又能如何?

  一夜难眠,唯有几声叹息,回荡于帐篷之中。

  ....

  翌日,元武立于洞口,默默注视良久,方才转身离去。

  不多时,一声剧烈爆炸声响起,洞穴轰然坍塌,翻滚而下的泥土,隆起一座土堆,如同孤坟,静静矗立于这高原绝域。

  马蹄声响起,一众士卒,携两名陈玄明手下,往京城而去。

  一行踏入青海之时,青海已平,待到行入北平之时,瓦剌本部被徐忠剿灭的消息,已经传开。

  徐忠大军一路横推,最终于额尔齐斯河上游追上安乐王把秃孛罗所部。

  大军分成三路围杀,把秃孛罗所率瓦剌所剩两万精锐,突围失败,大军尽灭,把秃孛罗被生擒。

  至此瓦剌彻底扫平,投降各部首领尽数迁入安西城中,瓦剌所在尽数并入安西城管辖。自此漠西无王庭。

  朝廷四路大军出征,三路皆胜,乌斯藏,青海,瓦剌皆平,大明西北动基本平定,唯有蒋义大军西征还未彻底展开。

  ....

  深秋已过,寒冬初临,纷纷小雪,徐徐飘落,风雪之中,元武一行终回南京。

  一身风霜,不及清洗,元武直直跪于武英殿前,悲声高呼:“臣元武,有负圣恩,请陛下治罪。”

  良久,平安出门,轻声道:“陛下宣大人入殿。”

  元武挣扎起身,平安见状,上前轻抚:“大人小心。”

  元武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稳了稳身形,方大步而入。

  “罪臣元武,叩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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