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就藩开始搞基建 第240节

  一声厉喝响起:“元武,你办的好差事,五百精锐追捕一区区逆贼,如今归来,不足五十,你如何向朕交代?如何向众多将士亲人交代?”

  元武脸色惨白,重重叩首:“陛下,皆臣无能,任由陛下责罚,绝无怨言,部下无辜,亦皆臣所累,所有责罚,臣一力担之。”

  “哼,何须你说,我大明各部精锐,个个好儿郎,当然无辜,你指挥无方,方至死伤惨重,你罪责难逃。”朱权声音更冷,微微一顿,方道:“元武罔顾圣恩,剿贼不利,致将士伤亡惨重,勉尔尚书之职....”

  说着微微一顿,再次开口:“然陈玄明虽死,但其残党未灭,责尔领头配合检查司,详查‘惊蛰’一案,将其党羽,连根拔起,以将功补过。”

  “臣遵旨,谢陛下厚恩。”再抬首已是泪流满面,陛下虽然责罚,但依然委以重任,如何不感动?

  朱权见其满脸风霜,嘴唇手背开裂,冻疮红肿,心中亦是不忍,轻声一叹:“去吧,回去好好休整几天,所有战死将士,抚恤加倍,灵位入英烈祠,不得遗漏。”

  “臣代众将,谢陛下隆恩....”

  踏出大殿,初冬眼光明媚,元武只觉浑身一轻,抹了一把眼泪,心中暗誓,定要将那“惊蛰”余孽,查个水落石出,一网打尽,为死去众将报仇雪恨。

  .....

第325章 惊蛰大案

  检查司天牢,以其彻骨的阴寒与令人窒息的死寂闻名。即便盛夏时节,此地也少有暖意,遑论三九寒冬。甬道两侧石壁上凝结着终年不化的白霜,空气里弥漫着霉腐与绝望混合的气味。寻常囚犯若无厚衣柴火,往往捱不过一个冬天。故而,狱卒们早早便在值房升起炭盆,烫起烈酒,就着粗劣卤菜,以此驱散那无孔不入的寒意与死气。

  这日,两名狱卒,正饮酒闲聊之时,突然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在寂静的天牢里,尤为清晰。

  两名狱卒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刚刚整理好腰间佩刀,只见一队装备整齐的士卒大步而入。来人皆身着暗色劲装,外罩御寒皮袄,腰佩制式雁翎刀,步履沉稳,眼神锐利,顾盼间带着刑狱之人特有的冷肃与精悍。

  为首者,正是刑部尚书元武麾下得力干将,曾参与万里追凶的张彪。他面容冷峻,不待护卒发问,已自怀中取出一卷盖有刑部大印与“如朕亲临”副印的公文,唰地展开,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奉元大人、景大人联合钧令,提审重犯沈之行。速开丙字重牢,不得延误!”

  左侧微胖的护卒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接过公文,就着昏暗的油灯仔细验看印鉴、日期、签押,确认无误后,躬身道:“张大人,手续齐备,请随小的来。”说罢,示意同伴在前引路,自己则紧随张彪身侧。

  一行人穿过数道厚重的铁门,越往里走,空气越是凝滞阴冷,仿佛连火光都要被冻结。最终,他们停在最深处一间独立的牢房前。牢门以粗大铁栅制成,锁链有小儿臂粗。牢内昏暗,仅有一束微弱天光从极高处的气窗透入,映照出角落草垫上一团蜷缩的人影,身上胡乱盖着一床辨不出颜色的破旧棉被,无声无息,宛如死物。

  “大人,丙字七号,沈之行在此。”护卒低声禀报。

  张彪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团身影,手微微抬起。一名随行甲士立刻上前,用特制钥匙打开巨大的铜锁,哗啦啦的锁链摩擦声在寂静的牢狱中格外刺耳。铁门被推开,然而草垫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张彪眉头微蹙,亲自迈入牢房。他并未立即靠近,而是先快速扫视了一眼狭小空间,确认无异常后,才大步上前,并未去掀棉被,而是伸出戴着牛皮护手的手,精准地按向那人颈侧。

  微弱的脉搏跳动传来,张彪心中稍定,但随即一股无名火起这沈之行,竟敢如此装死!他不再客气,五指如钩,猛地抓住那破棉被一角,发力一扯!

  “嘶啦”一声,棉被被掀开,露出下面的人。正是沈之行。他穿着单薄的灰色囚服,头发蓬乱,胡须虬结,面色苍白中透着不健康的青灰,眼窝深陷。被骤然掀开遮蔽,他身体似乎本能地缩了缩,这才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初时混沌,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垢,但在触及张彪冰冷目光的刹那,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锐利、极清醒的寒光,虽一闪即逝,却让张彪心头微凛。

  “带走!”张彪不欲多言,厉声喝道。

  两名魁梧甲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架起沈之行。沈之行并未挣扎,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任由自己被拖离草垫,双脚虚软地拖在地上。只是经过张彪身边时,那双眼眸再次抬起,与张彪对视了一瞬。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与……漠然。

  张彪冷哼一声,当先转身。甲士们架着沈之行紧随其后,皮靴踏地的声音在幽深的甬道中回荡,渐渐远去。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微胖护卒才长长吁了口气,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对同伴叹道:“啧啧,看见没?那就是沈之行,以前跺跺脚九边都要颤三颤的上将军……如今,唉,真跟条死狗差不多了。”

  同伴撇撇嘴,不以为然:“什么上将军!食君之禄,不思报效,反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合该有此下场!陛下待他们这些勋贵武将何等优厚?自己找死怨得了谁?快回去,酒还没喝完呢,这鬼地方,真是冻煞人也。”

  两人搓着手,快步退回值房,将沉重的叹息与议论关在了门外。天牢重归死寂,唯有各牢房中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压抑咳嗽或梦呓,证明着这里还有一些苟延残喘的生命,在无边的寒冷与黑暗中,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天明。

  检查司大堂后进,有一处专用于重要审讯的暖阁。此刻阁内与天牢简直是两个世界。数个硕大的铜炭盆烧得正旺,散发出阵阵暖意;四壁悬挂着厚重的锦幔,既显威仪又御风寒;明亮的烛火将室内照得通明,案几上甚至还摆放着热气袅袅的香茗。

  张彪一行踏入暖阁,对着上首躬身一礼:“两位大人,罪犯沈之行带到。”大手一挥,两名士卒拖着沈之行上前几步,丢于地面。

  景清对张彪使了个眼色,张彪会意,挥手让甲士退至门外警戒,自己则侍立在元武侧后方。

  暖阁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这种寂静,往往比直接的呵斥更令人心慌。

  沈之行挣扎爬起,抬头望去,上首两人,正是元武与景清。眼神微微一动,随即低头,不再直视。

  元武起身,行至其身前,微微蹲下身体,一把抓住其头发,猛然后扯,沈之行被迫抬头,与其对视。

  “堂堂大明上将军,竟然是叛逆首领,人称‘大爷’,呵呵,何其可笑....”

  沈之行眼神无波,默然出声:“不知所谓....”

  元武猛然一巴掌扇出,清脆之声响起,沈之行脸颊肉眼可见红肿起来,嘴角更有一丝鲜血流出。

  “不知所谓?陈玄明已擒,胡七被俘,韩昀投诚,早已交代,还敢狡辩?位高权重大将军与草寇为伍?祖宗脸面何存?吾羞与你同朝为臣。”

  元武啪啪又是两个耳光,沈之行缓缓回过头,死死盯向元武,沙哑冷笑:“祖宗脸面?哈哈.....哈哈.....”

  “呸...”一口血沫吐出,元武侧身避开,眼中寒光一闪,心中杀机大盛。

  沈之行如同未觉,猛然一声怒吼:“祖宗脸面?祖宗都没了,何谈脸面?啊?”

  挣扎起身,挺直脊背,扫过元武与景清:“我沈家历代良民,安分守己,从未犯错,就因朱洪武一句牵连,沈家村差点灭村,这就是良民的下场吗?这就是安分守己的下场吗?啊?”

  沈之行怒声质问,语气悲凉,回荡于大堂之中。

  景清默然,元武嗤笑:“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就算太祖疏忽,有所牵连,但当今何辜?当今可曾亏待于你?你却背叛陛下,致我大明军士死伤惨重,致我上将张玉,卒于风雪,你这岂非亦牵连?”

  沈之行猛然一怔,随即怒声:“我这是复仇,岂是牵连?”

  “呵...因你而死的战士可曾负你?那些死去战士的至亲,可曾负你?”

  “你....”

  元武眼中鄙夷之色愈浓,懒得再与他口舌,冷声道:“交代出你之同谋,可让你死个痛快。”

  沈之行深吸口气,平缓情绪,恢复冷静,“天下枉死于朱家皇帝手下遗孤,皆我等同谋,元武,你去抓吧,看你能否抓得完。”

  元武脸色骤然一冷,一脚猛然踹出,沈之行一口鲜血喷出,摔倒于地,元武还待出手,景清急忙上前拦住:“元大人,不可啊,若不小心打死了,不好交代...”

  沈之行哈哈大笑:“元武,你这个走狗,连打人都要看主子的脸面,何其可悲....”

  元武眼中杀机毕露,阴冷笑道:“我确实怕你死了,你这样死岂非太轻松了,我那数百死于高原的同袍英灵如何安息?你不是在意沈家村吗?本官拼着这身官袍不要,拼着陛下事后降罪,也要将你沈家村,从上到下,查个底朝天!凡与你沈之行有血缘关联者,凡可能知晓你叛逆之事者,一个都不会放过!届时,男丁尽诛,女眷没官,你沈家将彻底从这世上消失!而这,都是拜你所赐!是你,将最后的血脉亲族,也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沈之行,你就是沈氏一族的千古罪人!”

  “你敢....”沈之行脸色骤变,怒吼出声:“陛...朱权,不会放过你的,他...他....”

  “呵呵...你想说陛下爱民如子?现在想要陛下护着他的子民了?可笑,背叛陛下的人居然指望陛下爱护叛逆家族。沈之行,你不配为陛下之臣,你沈家村亦是受你牵连,你为祸首...”

  “你....”沈之行怒急攻心,喷出一口鲜血,元武依然不曾放过他,字字如刀,直插他的心窝。

  “你能为上将军,非你有韩信之才,卫霍之能,不过皆依赖陛下运筹帷幄,将士用命,你有何战绩?平定漠北,乃陛下亲征,与你何干?平定吕氏叛逆,你本为内贼,更擅杀建文,陛下大度,不予计较,你却狼心狗肺,叛逆之心不死,挑动阿鲁台袭杀我大明将士,似你这等不忠不义,无才无德之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有何面目自称沈氏子孙?...“

  “你....”沈之行再喷鲜血,气息奄奄....

  景清急忙拉开元武,急声道:“沈之行,你还不招了,难道真要看着沈家村为你陪葬吗?”

  “我....我....”沈之行脸色惨白,心神大乱,心理防线,在元武持续不断,精准狠辣攻击下,终于崩溃,家族的续存,压过了复仇的信念,元武口中描述的场景,与记忆中的惨状重叠,那是他毕生的梦魇,也是他一切行动的起点。若因自己,家族悲剧再次重演,那他一切的挣扎,还有和意义?

  一念至此,颓然开口:“我招....”

  景清眼中精光一闪,对旁边的书记官微微颔首。书记官立刻铺开纸笔,凝神以待。

  “你们那个组织,叫‘惊蛰’,是也不是?”景清开始引导性发问。

  “是....”

  “二爷是不是范鸿?”

  “是....”

  “同谋有谁?”

  “玄黄商会吴艺,定朔守将莫雄,安西城防千户李元,镇北城副将沈青.....”沈之行木然报出一连串姓名,一连说了十几个名字,涉及军、政、商各界,虽然职位未必都极高,却多在关键位置。每吐露一个名字,他的脸色就更灰败一分,仿佛被抽走了脊梁。

  书记官运笔如飞,紧张记录。元武和景清听着,面色亦是越来越凝重。这些人名,有些已在怀疑名单上,有些则完全出乎意料。

  “惊蛰”渗透之深,网罗之广,景清越听越是心惊,一旁偷偷竖起耳朵的元武也是脸色大变....

  待沈之行声音停歇,景清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那么,‘四爷’……又是何人?现在何处?”

  “四爷是……”沈之行下意识地就要接话,然而,“四爷”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禁忌的魔力,猛地刺醒了他近乎麻木的神经。他浑身一震,骤然瞪大了眼睛,涣散的眼神瞬间重新凝聚,死死盯住景清和元武,那里面充满了惊骇、醒悟,以及被愚弄后的狂怒。

  “你……你们……设计好的?!套我的话?!”他嘶声怒吼,因极度激动和后悔而浑身发抖,先前的颓然崩溃被一种极致的愤怒与警惕取代。他明白了,元武之前所有的激烈言辞、景清后来的“诱导”,都是为了摧毁他的心防,让他在心神失守的状态下吐露机密!而他,竟然真的上当了!

  景清心中暗叹一声“可惜”。沈之行毕竟是沙场老将,意志坚韧,一旦从特定情绪中惊醒,再想撬开他的嘴就难了,果然,随后不管再怎么问,沈之行皆闭口不言。

  景清挥手:“带下去,找个医师照看一番,别让他死了。”

  张彪领命,命手下架起沈之行就走。

  众人走后,元武神色难看道:“看其表情,当真还有四爷,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五爷六爷....”

  景清点头:“而且从他的反应来看,四爷恐不简单,藏得也足够深...”

  元武神色凝重:“藏得越深,图谋越大,还需深挖才是。”

  两人一合计,即刻提审范鸿,试图找出蛛丝马迹,奈何范鸿更加警惕,什么都没交代。

  “先不管了,把沈之行所交代之人,一一抓捕,分开审讯,严防攀咬....”

  元武点头:“好,我即刻派人,分头抓捕...”

  ....

第326章 忠孝难两全

  太初九年,腊月初三,鹅毛般的大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一夜,厚厚的积雪将京师彻底覆盖,如同冰雪王国。

  大街之上,人流稀疏,街道两旁的门店亦有不少关门歇业,往日繁华热闹的京师显得有些清冷。

  元武一身寻常大衣,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提着些许礼物,踏着积雪,发出阵阵咯吱之声,往不远处詹府而去。

  至其府前,敲开侧门,和门卫微微点头示意,在其中一人带领下,熟练往内而去。绕过前院回廊,来至内宅偏院书斋,待得通报后,踏入大门。院中屋檐下,一清癯老者负手而立,淡笑望来。

  “义父。”元武轻笑,快走几步,上前扶住老者:“外面风寒,何敢有劳义父亲迎?快快入内。”

  詹徽虽已七十有五,但精神尚佳,笑骂道:“为父还没到弱不禁风的地步,倒是你,一走就是年余,回来后也不见来看望我,怎地?有那么忙?”

  元武搀扶詹徽回到书房,扶其坐下,方来至下首入座,苦笑道:“您虽闲赋在家,但朝中之事,又岂能瞒过您的耳朵?”

  说着微微一顿,待下人上完茶退下后,方才接着道:“此次孩儿办事不利,归京第一时间自是向陛下请罪,所以来迟,望义父恕罪。”

  詹徽提起茶盖,轻轻吹散茶叶,轻抿一口,放下茶杯,方才抬头没好气道:“还知道第一时间主动请罪,总算还没蠢到无药可救。”

  元武神色一怔,一脸苦色:“五百精锐,回归时十不存一,确实孩儿办事不利,陛下责罚也是应当。”

  詹徽轻哼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愚蠢,你还没明白吗?陛下责罚你,并非死几个士卒,而是你的差事根本就办错了方向。”

  元武一脸不解,詹徽气得冷哼一声:“陛下令你追缉陈玄明,是真要让你拿人吗?只是借你的手驱赶他,让他联络更多包藏祸心的势力,好一网打尽而已,你倒好,还真穷追不舍,也幸好你够蠢,几次被他逃脱,你要真是早早将他拿下,恐怕你现在早就被革职回家种地了。”

  元武瞠目结舌,愣愣道:“这这...陛下是这意思吗?”

  “哼,总是不长脑子,陛下要真铁了心抓捕陈玄明,为何边军不得圣旨严查?为何暗卫没有一丝消息?”

  元武猛然醒悟,一张黑脸涨的通红,合着自己绞尽脑汁,不眠不休穷追不舍,倒是好心办了错事?那数百属下岂非白死了?念及至此,只觉无地自容,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

  詹徽微微摇头,对这个官至刑部尚书的义子无语至极,政治觉悟太差了些。不过话又说回头,或许正因为其不懂揣摩圣意,才会被陛下重用,官居高位吧。所以是福是祸,有时还真不好说。

  轻叹口气,也不再多说此事,而是转移话题道:

  “陛下虽罢免你尚书之职,但检查司仍在你手,可见圣意未失,‘惊蛰’之案,你打算如何去办?”

  “啊?”元武一愣,下意识道:“当然是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糊涂....”詹徽气得怒骂:“吃一堑长一智,你咋还没长进呢?”

  元武羞愧挠挠头,有些茫然道:“义父何意?还请教我。”

  “我来问你,陈玄明逆党,你真能快速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元武脑中闪过沈之行被问起“四爷”之时的神态,微微犹豫摇头:“估计短时间难以结案...”

  “即知艰难,何不抓大放小,快速结案?结案后,明松暗紧,严密监视,顺藤摸瓜就是。岂不更加高效?”

  元武眼神骤然一亮,拱手道:“多谢义父指点,只是陛下那边,如何交代?”

  “详实上报即可,陛下不会怪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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