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就藩开始搞基建 第241节

  见元武有些犹豫,詹徽叹气,再次详细解释道:“当今陛下重心非在于此案,而是其他大事之上,倭国连续多年抽血,如今青壮已被抽空,只余老幼,此时正是大规模移民之时。其二,黄河水利枢纽即将完成,不出所料,明年汛期,极有可能测试分流。其三,北平皇宫最多后年可成,迁都在即。”

  “无论移民戍边,黄河分流,还是迁都准备,皆是国之重事,安全必须第一,你治安司责任重大,岂能纠缠于‘惊蛰’一案?”

  元武闻言如醍醐灌顶,豁然起身,连连踱步道:“多谢义父点拨,孩儿差点误了大事。义父所言极是,无论哪一件,万一有个差池,孩儿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孩儿这就回去安排。”

  说罢,微微躬身,转身欲走。

  “站住。”詹徽轻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元武一愣,回神道:“义父还有何指教?”

  詹徽手掌轻按,元武虽然心急,但还是缓缓坐下。

  “喝茶....”詹徽示意,元武深吸口气,缓缓平复心绪,举杯轻抿。

  詹徽不急不缓,静静品茶,待得时间过去一盏茶功夫,方才开口道:“每逢大事有静气,急中容易出错。”

  元武微微躬身:“孩儿受教。”

  詹徽微微点头:“倭国移民戍边,据为父估计,第一批移民,恐怕不低于三十万之众,百姓迁徙,沿途护送,按惯例皆治安司配合军部完成,你打算让谁去办?”

  元武微微沉吟,良久道:“副手宋城,为人沉稳,乃孩儿心腹,当能当此重任。”

  “徐膺绪呢?他不是你的副手吗?”詹徽突然问道。

  元武再次一愣,诧异抬头:“他?”

  “怎么?有问题?”

  “那倒没有,只是孩儿与他一直只是同僚关系,平时并无亲近之意....”

  詹徽微微点头:“平时并无亲近,这很好,毕竟他身份显赫,陛下将之放在你副手位置,也颇有深意,平时公事公办即可。但一旦有机会,你切记,需优先让他立功。”

  “护送移民,事虽大,但基本无甚风险,正是立功之机,如此机会,别人不争,但你不得不优先安排。这方是为官之道,你不可不知。”

  元武闻言,颇为犹豫。詹徽差点气笑了:“怎么?担心他立功,抢了你的位置?”

  “啊?这个....孩儿....”

  詹徽摆手斥道:“你啊,陛下若真要取代你,他徐膺绪立不立功,都可随时取代你,明白吗?所以你越是让他立功,反而更显你的无私,才更得陛下信任。这些年来,他在你手下默默无闻,反而是有些过了。”

  元武默然,良久点头:“孩儿知道了。”

  “当然,自己心腹,也不能不照顾,黄河分流,可另做安排。至于迁都准备,若朝中有人提起,你需即刻请命,提前进驻北平,清扫一切隐患,为迁都保驾护航。”

  “此三大要事皆完美做好,尚书之位还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元武一一记下,心中对詹徽感激之情更胜,果然姜是老的辣,办事滴水不漏,这些年也亏有义父时常指点,方不至行差踏错。

  起身深深一躬,诚心拜谢:“多谢义父提点,孩儿谨记。”

  詹徽抚须轻笑:“为父老了,也帮不了你几年了…”

  “义父…”

  詹徽微微摆手,起身踱步至窗前,遥望皇宫方向,叹道:

  “当今陛下,英明神武已不足以形容,乃生而知之,圣人之像。当年懿文太子刚逝之时,陛下就开始提前布局,可怕的是,所有布局,无一落空。”

  再次轻叹口气,想起当初蓝玉案时,聊聊几句,自己就被拿捏至死,甘心为其所用,思虑之深远,每每思之,不寒而栗!

  “汝切记,于当今朝中为官,历朝官场惯用权术,皆不可用,永远忠于陛下,方可得善终!”

  元武神色郑重,躬身应下:“义父教诲,孩儿绝不敢忘!孩儿有一事,始终拿不定主意,还请义父解惑。”

  “你是否想问,范鸿下狱,其子范通却还在其位?”

  “义父知我…”

  “公事公办即可,若其参与,直接拿下,若无参与,据实上报即可!”

  元武点头,若有所思!

  詹徽回首,目中尽是满意:“诸子之中,你才能最为出众,以后家中,还得你多多照看才是。”

  “义父放心,孩儿绝不敢忘。”

  “好好好,陪为父用完膳,再走吧。”

  “是,义父请....”

  .....

  另一边,范府。

  范通原本圆圆的脸庞,此时一片凝重,一张张的奏疏写好又被废弃,书房地面满是纸团。

  重重放下手中毛笔,长身而起,来至窗前,推开推开一丝缝隙。凛冽的寒风夹着雪沫灌入,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远处,检查司天牢那高耸的、在雪夜中更显阴森的黑影隐约可见!

  他从未想到,父亲竟与叛逆勾结,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腰板挺直、眼神清正、教导他“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君子立身,首重气节”的严父,怎么会是“惊蛰”逆党?他想起幼时父亲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下“丹心报国”;想起自己初入仕途战战兢兢时,父亲深夜灯下的叮嘱:“通儿,为官一任,不求显达,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陛下信任。”那些言犹在耳的教诲,与如今天牢中那个“勾结叛逆、图谋不轨”的囚犯形象,无论如何也重叠不到一起。

  当得知父亲被下狱之时,勿自不敢质信。还不止一次面见陛下,担保父亲乃是无辜牵连,请求彻查。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过往细节被一点一滴记起,比如从倭国回归之时所见神秘老者,比如父亲总是回避谈及母亲之事…再比如父亲从不与自己谈及他的过往…等等,如今细思之下,疑点重重,令他不安日重。

  最近元武回归,带回几名“惊蛰”骨干,并开始彻查此案,随着时间推移,父亲不见释放,令他的心渐渐跌入谷底!

  父亲入狱,自己未被牵连,乃是陛下恩厚,然自己又有何面目继续立于朝中?

  深叹口气,再次回案,提笔急书:

  “臣范通诚惶诚恐、稽首顿拜,谨奏为待罪乞骸、仰祈天鉴事:

  臣本小吏,蒙陛下不次超擢,委以大明商会副会事,参赞海贸机要,监理货殖流通。自受命以来,夙夜兢惕,持筹握算,惟恐丝粟之失,有负圣恩,有损国帑。然今臣父鸿身陷“惊蛰”逆案,勾结奸邪,谋乱社稷。臣闻此讯,如遭雷殛,魂飞魄散。臣初时五内俱焚,愤懑难平,屡次叩阙,以阖家性命为质,泣血陈情,恳求圣察,坚信其中必有冤诬。

  然时日迁延,案证渐显。臣虽心如刀绞,然神智未泯,回溯过往,疑窦丛生:臣父近年虽居闲职,然于海外货值、船队航线、关税细则等事,关切异乎寻常,屡有探询,臣只当老人关怀国事,未作深想;其书房之中,时有陌生账册式样文书,谓为故友托存;更念及臣母早逝,身世讳莫如深,族谱记载语焉不详……凡此种种,当时不察,今串联思之,直如冰水浇背,寒栗遍体。臣为子而不能规谏于暗昧之先,察奸于未形之际,致父陷滔天之罪,此臣不孝不智之罪一也。”

  笔尖微微一顿,范通眼眶微红,再次提笔:

  “臣父既涉谋逆,罪在不赦。陛下仁德如天,法外施恩,未将臣即刻株连,仍令臣留任商会要职,参决巨万金帛之流通,掌握海疆利权之机密。此恩此德,粉身难报。然臣每至商会公廨,目视“大明”匾额,便觉面颊如火;与诸商董议事,听闻“忠信”之言,更感无地自容。商会乃陛下新政之钱囊,海贸之枢纽,所涉金银以百万计,关联邦国以十数计,机密重重,利害攸关。以逆臣孽子之身,踞此膏腴机要之位,何以表率商贾?何以取信番邦?若使天下人议朝廷用人不明,纲纪不肃,臣之罪愆,百死莫赎!此臣有玷官箴、损及国体之罪二也。

  自臣父事败下狱,臣神思恍惚,理事屡有滞涩。然商会事务,刻不容缓。新辟航路、特许商队、海外分所之设,千头万绪;岁末账目盘核,关联朝廷岁入巨万,焉容丝毫错漏?臣以戴罪忧惧之身,处此钱粮机密之任,心乱如麻,战战兢兢,譬若持满盈之金玉行于独木,稍有不慎,非仅己身糜碎,更恐贻误军国大计,亏损陛下钱粮。此臣力不胜任、恐致大患之罪三也。”

  提笔回望,再次一声长叹,心中煎熬,痛不欲生。

  “忠孝难两全,臣今深味其苦。臣父负国,臣当绝义;然生育之恩,刻骨铭心。臣既不能阻父于歧途,亦不能证父于清白,日夜煎熬,形销骨立。若仍贪恋权位,处此枢机,外则恐因心神失守而误大事,内则备受伦常诛心之痛,公私两误,必致颠覆。

  伏惟陛下,圣武英断,志在混一四海,囊括寰宇。当此移民实边以固疆、黄河分流水惠万民、营建新都以定鼎之千秋大业,百司皆需力同心,清净无瑕。商会掌国家之血脉,尤需赤胆忠心、身家清白之人执掌。臣一身去留虽微,然朝廷体统、新政颜面至大。为肃纲纪、正视听、安中外商民之心、绝未来隐患之萌,臣泣血沥胆,谨请:”

  提笔沾墨,如重千钧,一字一顿写道:

  “乞陛下革去臣大明商会副会长一切职事,褫夺所有官身,放归原籍,交地方官严加看管,闭门待罪。臣愿散尽家财,充入国库,以稍抵父过。臣父之案,静候陛下明断,国法昭彰。无论结果如何,臣绝无怨怼,甘受一切果报。惟望以此戴罪之躯,离却机要之地,或可稍安社稷,全陛下保全之仁,亦略减臣罪孽于万一。

  臣自知罪孽深重,所言皆出肺腑,涕泪交零,辞穷情切。临表惶恐,战栗待命,惟望陛下天恩垂悯,特许骸骨,使罪臣得退伏草野,静思己过,感念皇恩浩荡。”

  提笔详查再三,最后属上日期。

  “太初九年腊月初三日

  待罪臣原大明商会副会长范通泣血谨奏。”

  .....

第327章 白身为商

  “娘娘,陛下来了....”

  徐妙锦手中针线微微一顿,有些惊讶抬头看向春兰:“陛下来了?今日怎的有空前来?”

  “奴婢不知,奴婢....”

  “怎地?朕来看望皇后还得挑日子不成....“朱权的声音陡然响起,春兰急忙跪迎。

  徐妙锦也连忙丢下手中针线,起身见礼:“臣妾见过陛下。”

  朱权微微抬手,眼光扫过桌上缝至一半的里衣,摇头笑道:“说过多少次了,这些衣物就交给尚衣监就好,何须皇后亲手缝制?”

  徐妙锦朝春兰微微挥手,起身笑道:“臣妾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莫不是陛下嫌臣妾没尚衣监手工好?”

  朱权随意坐于软榻,将手中一份奏疏丢于案几之上,失笑道:“当然是皇后手艺好,朕这不是心疼你吗?”

  徐妙锦笑意嫣然,眸光流转,扫过奏疏,脚步轻移,至其身后,轻轻为其捏肩:“陛下这是来臣妾这里办公来了。”

  朱权双目微闭,轻嗯一声:“请罪奏疏,朕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呢?”

  徐妙锦有些好奇,随口问道:“何人请罪?竟让陛下为难?”

  朱权身体微斜,有些慵懒的道:“你自己看...”

  徐妙锦也不急于查看,接过春兰端来的茶水,轻轻吹凉,送于朱权唇边,待其轻抿几口,方才放下茶杯,拿起奏疏,翻看起来。

  “范通?范鸿之子?”

  “嗯,是个能才,为官更是清廉,可惜....”

  徐妙锦微微凝目:“陛下是惜其才?”

  朱权微微点头:“是啊,可惜啊,罪臣之子,难以为官。”

  徐妙锦了然,用之为难,弃之可惜,目光流转间笑道:“陛下,其实并非为官才可为朝廷效力啊,若真心向着朝廷,纵是为商,也有‘义商’不是?”

  朱权微微一愣,骤然睁眼,大喜笑道:“还是皇后聪慧,一言点醒梦中人,范通不是常以先祖范蠡为荣吗?那就学学陶朱公的经商智慧,也是不错。”

  徐妙锦巧笑嫣然,挨着其坐下,边为其捶腿,边道:“陛下所思所想,皆为国之大事,臣妾所思所想,皆为琐碎之事,得出结果自是不同....”

  29岁的徐妙锦,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一笑一颦,皆美艳不可方物,朱权不禁看得心中一荡,一把将其搂入怀中。

  “哎呀,陛下....嗯哼....”

  “不要,今天....日子...不对....”

  “不管他,有了就是上天注定....”

  “啊?去....去....寝宫....“

  “这里就挺好....”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准尔所奏,解除大明商会副会长职事,褫去官身。

  朕览尔奏,言辞恳切,自罪至深,追思过往,亦属难能。汝在任期间,勤谨廉明,于海贸货殖颇有建树,其能朕素知,其心朕亦曾信。然尔父范鸿,身犯谋逆,罪证确凿,波及骨血,纲常所系。尔虽未预其谋,然父子伦常,天地大义,不可不察。尔能自陈其罪,请退机要,是明大义、知进退之举,朕心甚慰。

  国法无私,然天道酬勤,仁心惜才。尔既自比陶朱,仰慕货殖之道,朕便成全于尔。今特许尔以白身从商,一展所长,望尔好自为之,勿负皇后求情之恩,心系百姓,勿失陶朱公之清誉。”

  范通重重磕头,额抵冰冷的地砖,声音沙哑:“罪臣……范通,领旨谢恩。陛下天高地厚之恩,罪臣万死难报……必当竭尽驽钝,戴罪立功,以赎父愆于万一。”

  他起身时,脸上并无多少血色,眼神却是明亮至极,陛下未做牵连,虽剥夺官身,却让他拥有自由之身,行自己所爱之事,这已是皇恩浩荡,纵百死难报也。

  他将大部分家财,充入国库,只留少许作为资本。

  数日后,一辆老旧马车,三五仆从,老管家亲自驾车,出城而去。

  “老爷,此去何方?”老管家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京城,心中莫名有些彷徨。

  “先去福建。”

  “去福建?不下南海吗?现在所有商家都在南海经营得有声有色,赚得盆满钵满。”

  车内范通轻笑:“你也说了,大部分商家都在经营南海,哪里还有我等立足之地,倭国才是我等目标。”

  “倭国?”老管家惊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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